纽蒙迦德。
这座由格林德沃亲手为他的反对者们建造的监狱,最终讽刺地成为了他自己的囚笼。
阴冷的魔法气息从每一块黑曜石砖的缝隙中渗出,它们像是活物,无声地攀附在来访者的皮肤上,试图钻入骨髓,冻结灵魂。
邓布利多独自一人,行走在通往最高层牢房的螺旋阶梯上。
他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,空洞,沉重,在死寂的塔内反复回响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自己被尘封的记忆之上。
阶梯的尽头,没有门。
只有一个巨大的、开放式的牢房。
一个身影背对着他,站在唯一的窗前。那身影枯瘦,囚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,但他的脊梁却依旧挺拔,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将其压弯。
他正眺望着窗外连绵的、被冰雪覆盖的奥地利山脉。
“阿不思。”
那个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磨损过的磁性,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与沉默。
“我的老朋友。”
盖勒特·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。
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沟壑,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得惊人。一只眼是清澈的蓝色,如同盛夏的晴空;另一只,则是诡异的乳白色,仿佛蕴藏着一整个风暴的漩涡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不是微笑,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戏谑。
“是什么风,把你吹到我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来了?”
邓布利多没有回应他的寒暄。
他湛蓝的眼眸平静无波,只是向前走了几步,停在两人之间那张简陋的石桌旁。
他伸出手,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面上。
当啷。
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。
那是一枚吊坠,古朴的金属已经失去了光泽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几乎就要彻底碎裂。但在吊坠的正中,格林德沃家族那双翼与骷髅的纹章,依旧清晰可辨。
格林德沃的视线落在那枚吊坠上。
他那只蓝色的眼睛里,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,几乎无法捕捉。
随即,了然的笑意在他脸上彻底漾开,不再是戏谑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怀念。
“看来,那个孩子已经找到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“怎么样,他是不是很……特别?”
邓布利多终于开口,声音里没有温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。
“他是谁?”
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离开了窗边,开始在不大的牢房里踱步。他的步伐很慢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仿佛不是在踱步,而是在丈量着某种无形的疆域。
他似乎很享受邓布利多此刻的状态——这种被谜题困住,不得不向他求助的、久违的姿态。
“阿不思,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格林德沃停下脚步,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注视着邓布利多,眼神玩味。
他伸出食指,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你想要的答案,并不在我这里。”
然后,他的手指又隔空指向了邓布利多。
“答案,在戈德里克山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