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一场堪称巫师棋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行为艺术赢下棋局,凯恩的心情指数正处于峰值。
他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婉拒了那些双眼放光、试图从他这里探寻“棋道”真谛的巫师们,身影一转,再度没入了翻倒巷那交错纵横的阴影里。
上一次来得仓促,只顺手给蒙顿格斯·弗莱奇那个小偷小摸的败类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实践课。这一次,他打算放慢脚步,用一种鉴赏家的心态,在这片魔法世界最肮脏、也最真实的角落里,发掘一些被埋没的“瑰宝”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混合了潮湿霉菌与劣质魔药残渣的古怪气味。凯恩对这些毫不在意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从门缝里透出的诡异光芒,聆听着远处传来的、不知是何种神奇生物发出的嘶吼。
就在他拐进一条愈发狭窄、连月光都难以穿透的逼仄小巷时,几缕不和谐的声音,钻入了他的耳朵。
先是一声沉闷的、肉体撞击墙壁的钝响。
紧接着,是压抑到极致的、带着哭腔的细微抽噎。
最后,则是粗野不堪、满是恶意与不耐烦的咒骂。
凯恩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侧耳倾听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闪动,如同在黑暗中捕猎的猫科动物。他循着声音的源头,无声无息地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巷子的尽头,一幕标准的恃强凌弱正在上演。
三个巫师将一个瘦小的身影死死堵在墙角。他们个个面相不善,其中一个满脸横肉,另一个则有着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烂牙,最后一个眼神阴鸷,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硕鼠。这副尊容,几乎是在脸上写满了“我是坏人”四个大字。
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,是一个家养小精灵。
他身上那件本该是身份象征的枕套,此刻已变得破烂不堪,沾满了污泥与尘土。小精灵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,徒劳地护着自己的脑袋,每一次拳打脚踢落下,他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却死死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“肮脏的渣滓!你以为从主人家里逃出来就没事了?”满脸横肉的黑巫师一把揪住小精灵尖长的耳朵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,恶狠狠地低吼。
“快说!老家伙的研究笔记!他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?”黄牙巫师用魔杖的杖尖戳着小精灵的胸口,语气阴冷。
那只家养小精灵被打得浑身颤抖,一双灯泡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将头扭向一边,紧闭着嘴,一个字也不肯吐露。
凯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从来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伙伴,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事业也轮不到他来操心。但是,眼前这种毫无技术含量、纯粹依靠力量不对等进行的低级欺凌,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。
这太粗糙了。
太丑陋了。
简直是对“暴力”这门艺术的侮辱。
他正盘算着该用哪一种新研发的恶作剧魔药,让这几个败类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,一个清亮的、充满了怒火的声音,却抢先一步炸响在巷口。
“住手!你们这群恶棍!”
伴随着这声娇喝,一道身影裹挟着风,猛地冲了进来。
那头标志性的、在昏暗小巷中依旧亮眼夺目的泡泡糖粉色短发,瞬间暴露了来者的身份。
是唐克斯。
她显然也是恰好路过,一头撞上了这肮脏的一幕。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傲罗实习生,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战术和双方实力差距,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她举起了魔杖。
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束撕裂了黑暗,直奔那名满脸横肉的黑巫师胸口而去。
昏迷咒!标准、快速,却也毫无新意。
“妈的!是傲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