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利凡德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的余温似乎还残留着描摹符文时的灼热感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被凯恩称之为“点化”的符文,大脑一片空白。那不是魔法,至少不是他穷尽一生所研究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。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,一种直接赋予“概念”的创世之力。
就在这位制杖宗师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,陷入巨大震撼的寂静中时,挂在店门上的黄铜铃铛,发出了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、清脆悦耳的叮铃。
那声音,让空气中飞舞的古老尘埃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午后倾斜进来的阳光,轮廓显得有些模糊而不真实。
卢娜·洛夫古德。
她又不请自来了。
这个女孩的出现,总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预兆感,仿佛世界的剧本在她面前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“下午好,凯恩。”
“下午好,奥利凡德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空灵而飘忽,礼貌地打过招呼,那双迷蒙的、仿佛永远聚焦在另一个世界的浅灰色眼眸,立刻就被桌上那根魔杖吸引了过去。
那根被注入了“活力”符文的白蜡木杖胚,正在桌面上用一种固定的节拍,欢快地敲击着。
嗒…嗒…嗒…
很有精神,充满了生命力。凯恩和奥利凡德都是如此判断的。
然而,卢娜只是歪着头,侧耳倾听了片刻。
那双空灵的眼睛里,毫无征兆地,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汽,一抹纯粹的悲伤浸染了她秀气的脸庞。
“它在唱歌。”
卢娜用她那梦呓般的语调,无比认真地说道。
“但是,它唱得好悲伤。”
悲伤?
奥利凡德愣住了,他浑浊的老眼再次看向那根魔杖,试图从那充满活力的节拍中分辨出任何负面情绪。
没有。
他所能感知到的,只有符文带来的、纯粹的、律动的生命能量。
他不信邪地拿起那根魔杖,闭上眼睛,用自己浸淫了一生的专业感知力去探查杖身的每一寸纹理。
片刻之后,奥利凡德猛地睁开双眼,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惊异与恍然的神情。
“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了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,“制作这根魔杖的白蜡木,它的母体……是一棵生长在古战场遗址上的柳树!”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传说,那棵古老的柳树,独自见证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。一场……没有任何胜利者的战斗。也许,是树木本身的记忆,那份无法磨灭的悲伤,烙印在了木材的灵魂深处。”
凯恩的眉头也随之蹙起。
他走上前,从奥利凡德手中接过那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悲伤节拍的魔杖。
杖身入手温润,充满了被符文激发的活力,但那股透过木质传递到掌心的、执拗的沉重感,却真实得令人心悸。
一个有趣的挑战。
凯恩的念头一闪而过。他开始尝试用魔法解决这个问题。
“AnimoTranquillo(安神咒)。”
一缕柔和的白光包裹住魔杖,试图抚平它的情绪。
没用。
“Purgo(净化咒)。”
更强烈的净化魔力扫过杖身,想要洗刷掉其中残留的负面印记。
依旧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