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的身影在战场上拉开一道狂暴的黑色直线。
那不是人能拥有的速度。
元军士卒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,那道身影便已从视野的尽头冲至眼前。
他们感觉不到冲击。
最前排的士兵只是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凭空压在了胸口,紧接着,铠甲内陷,骨骼发出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他们甚至没有飞出去。
那股狂暴的气浪直接将他们的血肉从骨架上剥离,向后方喷洒而去。
朱樉没有挥动武器,他本身就是武器。
短短几次心跳的时间,数百米的距离被他彻底抹平。
他像一颗天外坠落的黑色陨石,裹挟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,狠狠砸进了元军的后方。
炮兵阵地。
十几台狰狞的回回炮如同蛰伏的巨兽,炮兵们正围绕着它们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装填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机油与火药的混合气味。
数名精壮的炮兵合力转动绞盘,将那粗壮的抛射臂缓缓拉至极限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。
另一边,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撬动,滚上皮索编织的投兜。
他们的目标是九江的城墙,他们的脑中是城破之后肆意劫掠的美梦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在他们身后,梦魇已经降临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,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嘈杂。
那音波本身就带着实质性的力量,让近处的几名元军炮兵七窍流血,惨叫着倒地。
数十根长矛本能地刺出,却连朱樉的衣角都未能触碰到。
他双腿的肌肉猛然贲张,将脚下的土地踩出两个深坑。
整个人冲天而起。
他越过那些惊骇欲绝的面孔,精准地落在了阵地中央,那台最高大、最雄伟的回回炮之上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坚固炮架,在他落下的瞬间,竟被硬生生踩得向下凹陷,无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上百名炮兵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们仰着头,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,立于他们的战争利器之巅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?
不是恐惧,不是惊骇,而是当凡人目睹了神迹,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呆滞与茫然。
朱樉俯视着脚下的蝼蚁,然后,他弯下腰,双手抓住了那根长达十数米,比成年人腰身还粗的抛射臂。
百年铁木,坚逾钢铁,足以承受投掷千斤巨石的恐怖扭力。
“给——我——断!”
他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他双臂肌肉的再度膨胀。
青筋如虬龙般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,衣袖被寸寸撑裂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,通过他的掌心,灌注到了那根巨木之中。
“咯……咯吱……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,那是巨木内部的纤维结构在被一寸寸撕裂。
“咔嚓——!!!!”
声音不再是断裂,而是爆炸!
那根坚不可摧的抛射臂,竟被他从根部,硬生生,用纯粹的肉体力量,给撕扯了下来!
漫天木屑爆散飞扬,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雨。
失去了核心结构的巨炮,轰然垮塌。
朱樉单手将这根堪比殿堂梁柱的巨木举起,然后随意地扛在了肩上。
他舔了舔嘴唇,脸上绽开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笑容。
他找到了一个趁手的玩具。
“都给我死!”
他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