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军中军大帐。
帐内燃着昂贵的西域香料,醇厚的木质香气混杂着鞣制过的兽皮与金属的冷冽气息,构成一种独属于权力顶点的味道。
主帅孛罗帖木儿半倚在铺着整张雪狼皮的帅位上,神态悠闲,正用一块洁白的鹿皮软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黄金弯刀。
刀身在帐内灯火的映照下,流转着一层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。
这柄刀,是蒙元皇帝亲赐,象征着草原不败的战神之位。
在他眼中,九江那座孤城,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先锋军的冲锋,配合上无坚不摧的回回炮,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,该用何种姿态接受城中守将的投降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撕裂了帐内的安逸。
帐帘被猛地撞开,一名百户长滚了进来,他身上的甲胄扭曲变形,浑身浴血,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,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慌。
“大帅!不好了!”
他跪在地上,声音因为恐惧而支离破碎。
“炮兵阵地……炮兵阵地没了!先锋大军……溃了!”
孛罗帖木儿擦拭弯刀的动作,骤然停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习惯于俯瞰众生的眼眸里,射出两道冰冷的实质光束,钉在了那名百户长的身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冻结骨髓的寒意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人!”
百户长感受到了那股山岳般的压力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,他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尖叫。
“一个怪物冲进了阵地,他……他用手就把回回炮给撕了!万户长大人……被他……被他一招就打爆了!”
孛罗帖木儿的瞳孔,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一人,撕毁炮阵,击溃万军?
何等荒谬!
“一派胡言!”
一声雷霆般的暴喝,在帐内炸响。
孛罗帖木儿勃然大怒,他绝不相信这世间存在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。
这必定是敌军的妖言,是动摇军心的诡计!
“扰乱军心,给本帅拖出去,斩了!”
他冷酷地下达了命令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然而,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。
“杀啊——!”
“怪物!是怪物啊!”
“跑!快跑啊!”
帐外,那原本应该整齐划一的军阵,此刻却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惊恐尖叫和兵器被丢弃的杂乱声响。
那声音,不是进攻的呐喊,而是末日降临时的绝望哀嚎。
紧接着,帐帘被一次又一次地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