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大捷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,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传令兵的战马。
消息自九江而出,化作席卷大江南北的狂风,一日之内,便吹入了应天府的街头巷尾。
整个吴王府治下,沸腾了。
酒楼里,说书先生拍案而起,将那“神力掷龙”的段子讲得口沫横飞;街道上,孩童们争相扮演着那位神勇无敌的二公子,用木棍当做霸王枪;就连深宅大院里的文臣武将,也一改往日的沉稳,眉宇间是抑制不住的振奋。
吴王府,议事大厅。
朱元璋亲手将帅印交到徐达手中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激昂。
“徐达,常遇春!”
“咱命你二人,即刻整备所有主力!咱的兵,咱的马,咱的粮草,全部动起来!随时准备北上,跟元廷那帮杂碎,决一死战!”
整个吴王府的战争机器,因为一场匪夷所思的大捷,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。
而风暴的中心,九江城,早已将一个人彻底神化。
城中百姓自发筹集金银木料,在城池最中心的位置,为朱樉建起了一座生祠。祠堂落成之日,万人空巷,香火鼎盛的烟气几乎遮蔽了半座城池。
他们供奉的,不再是吴王的二公子,而是一尊活生生的,行走于人间的守护战神。
此刻,朱樉正站在九江的城楼之上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经此一战,体内的力量发生了某种质变。那股超越十万斤的蛮横肉身之力,在与天地伟力的碰撞和厮杀中,被反复锤炼、压缩,变得愈发凝实。
他只是随意攥了攥拳头,掌心的空气就被捏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力量的增长,让他体内的战血愈发滚烫。
可那份渴望战斗的燥热,却被现实浇上了一盆冷水。
元军,彻底怂了。
在数十里外依山傍水扎下连营之后,元军大营便挂上了白色的免战牌,寨门紧闭,再无一丝一毫的动静。
“大帅有令,擅自出营交战者,斩!”
“离那个朱樉远点!他不是人,是怪物!”
恐惧的瘟疫,在十万大军中蔓延。曾经凶悍的阿勒泰山狼,如今变成了一群瑟瑟发抖的绵羊。
这让朱樉感到一种极度的不耐。
就像一记蓄满了全身力气的重拳,却挥出之后,打在了一团毫无着力点的棉花上。
“我要去拆了他们的龟壳。”
朱樉眺望着远方那片连绵的营寨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身后的傅友德和朱文正,却因为这句平淡的话,浑身剧震。
“二公子,万万不可!”
朱文正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官袍,他却浑然不觉,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元军营寨,背靠大山,前临深水,寨墙高达三丈,外面挖了数重壕沟,里面遍布机关陷阱!箭楼与床弩的数量,更是数以百计,十万大军据险而守,那地方……那就是一座钢铁铸成的要塞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