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流转,寒暑三度。
应天府的第三个冬天,雪下得比往年更早。
这三年,天下棋局早已换了人间。北伐的号角吹彻大江南北,徐达与常遇春的兵锋所向,元廷的龙旗次第坠落,一个崭新的皇朝轮廓,正在血与火中被勾勒出来。
而秦王朱樉,始终未曾踏出应天府半步。
他就如同一尊镇压气运的神祇,沉默地盘踞在这座王城的核心,他存在本身,就让长江对岸的张士诚,让觊觎此地的各路枭雄,不敢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头。
王府的演武场,地面的青石板已经更换了不知多少次。
朱樉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在寒气中蒸腾出淡淡的白雾,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他没有动用任何内力,只是单手托举着一座重逾万斤的铜人,手臂平举,稳如山岳。
随着他五指缓缓收紧。
“咔……咔嚓!”
那由精铜浇筑,坚硬无比的铜人,竟从指尖开始,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,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铜!
纯粹的肉身力量,早已突破了两万斤的恐怖界限。
开山裂石,于他而言,已非形容,而是事实。
这三年,也是两个女人的三年。
陈瑶光与清微,用尽了她们毕生所学,试图撼动这座人形神山。
最初,陈瑶光的罗裙与媚眼,是她最自信的武器。她舞姿翩跹,眼波流转,身上散发的异香足以让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。
可朱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平静得就像在看一幅壁画。
媚术失效,她便转而言语挑拨,在朱樉与诸将之间搬弄是非,试图制造嫌隙。可那些身经百战的悍将,在朱樉面前,比绵羊还要温顺,她的言语,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,连一丝回响都听不见。
她甚至铤而走险,将一种源自西域,能乱人心神的奇毒“醉仙尘”,悄无声息地融入朱樉的饮食。
那一日,她屏住呼吸,看着朱樉将那碗汤羹一饮而尽。
他甚至还评价了一句。
“味道淡了。”
然后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陈瑶光那一瞬间,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这个男人的体魄,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,霸道到了万法不侵,万毒不入的境地。
清微的手段则更为玄妙。
她不弄阴谋,只讲道理。她引经据典,从《道德经》到《南华经》,试图用武当的道法玄理,去梳理朱樉那过于刚猛霸烈的意志。
她想为这头出笼的猛虎,套上名为“天道自然”的枷锁。
然而,朱樉只用一句话,就击碎了她的所有理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