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眼神从茫然,到困惑,最后化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。
他甚至怀疑,是不是前线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,这传令兵为了活命,在这里胡言乱语!
很快,一名身形魁梧,满面风霜的将领,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,走进了大殿。
正是傅友德!
他甲胄未解,身上还带着战场的铁锈与血腥气,但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。
“臣,傅友德,叩见主公!”
“平身!”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战报!”
傅友德呈上了一份厚厚的战报。
当朱元璋从他口中,亲耳听闻了那一场场匪夷所思的战斗之后,整个大殿的死寂,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所取代。
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朱樉这个名字。
“……二公子兵至太湖,张士诚以水师封锁,并于城外布下剧毒沼泽,妄图阻我大军。”
傅友德的声音,带着一种亲眼目睹神迹的颤抖与敬畏。
“危急关头,二公子……他,他手持霸王枪,于太湖之畔,一枪……一枪分开了湖水!引万顷碧波,倒灌毒城!大水过处,剧毒尽去,张士诚水师覆灭大半!”
“霸王分湖,水淹毒城!”
刘伯温手里的拂尘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傅友德的叙述还在继续,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场。
“平江城下,张士诚负隅顽抗,城墙坚固,非数月不可破。二公子……他于万军阵前,单人独骑,以……以凡人之躯,爆发出神明之力,一枪……将那号称可抵十万大军的平江主城门,轰然击碎!”
“神力破坚城!”
“张士诚兄弟率残部于山中结阵,企图逃窜,二公子一戟……一戟劈下,山石崩裂,大地颤抖,硬生生斩断敌军退路,阵斩张士诚、张士信于乱军之中!”
“一戟断山河!”
当傅友德将这一个个近乎神话般的词语,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,汇报完毕之后。
朱元璋,彻底麻了。
他整个人都僵硬地靠在龙椅上,双目圆睁,瞳孔里写满了震撼与恍惚。
他手中那份写满了辉煌战绩,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欣喜若狂的战报,被他无意识地死死攥住,捏成了一团废纸。
他的脑海里,什么雄才大略,什么天下大势,全都被清空了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,在疯狂地盘旋,撞击着他的理智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咱的儿子干出来的事?”
分湖泊?
那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一枪破坚城?
咱当年打仗,攻城拔寨,哪个不是用人命去填?他一枪就给破了?
这小子……还是个人吗?!
短暂的,近乎停滞的呆滞过后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,混杂着荒谬、震撼、狂喜与无边自豪的复杂情绪,如同火山喷发,猛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!
他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,肌肉开始抽动。
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然后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
“啊……哈哈……”
一声干笑从他喉咙里挤出。
紧接着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,那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!
他再也抑制不住,从龙椅上霍然站起,仰天放声大笑!
那笑声,充满了霸气,充满了狂放,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!
笑声在梁柱间回荡,将之前所有的压抑、紧张、难以置信,全都震得粉碎!
“好!好啊!”
他指着傅友德,又指着满朝文武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烈日。
“咱的这个霸王儿子!”
“真是……真是给咱长脸啊!”
他拿起那份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战报,高高举起,声音响彻整个吴王府!
“他创造的,是前无古人,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军事奇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