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魔咒课上那惊鸿一瞥般的表现,并未让约翰·康斯坦丁在格兰芬多的赞誉声中停留片刻。喧嚣与掌声于他而言,不过是达成目的的阶梯,而非终点。
他怀中揣着那本古老的法典。
【谎言书吏】的邪恶气息已被彻底封印,但书脊触及皮肤的冰冷,依旧在提醒着约翰它那扭曲现实的恐怖本质。
他独自一人,走向了地窖。
阴暗的魔药学办公室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由苦涩草药、防腐剂与不知名试剂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。光线被高窗切割成狭长的条状,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翻滚。一排排玻璃罐陈列在墙壁上,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标本,它们的轮廓在昏暗中扭曲,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。
西弗勒斯·斯内普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,整个人几乎与地窖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当约翰将那本法典放在桌面上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斯内普的目光,如同两枚淬毒的黑曜石,死死钉在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籍上。他的嘴唇抿成一道刻薄的直线,眼神里交织着一个黑魔法大师对禁忌力量的警惕,以及一种发自骨髓的、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这就是你从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东西?”
斯内普的声音低沉、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他标志性的、令人不快的拖长音调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他向前倾身,阴影从他脸上褪去少许,露出了那张苍白而瘦削的面孔。
“释放它?还是用它来满足你那份格兰芬多式的、愚蠢又危险的好奇心?”
约翰摇了摇头。
他平静地迎接着那审视的、充满压迫感的目光。他清楚,任何辩解、伪装或是浮于表面的说辞,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都毫无意义。西弗勒斯·斯内普是一头盘踞在自己洞穴深处的孤狼,只有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与执念,才能让他放下戒备。
复活莉莉?
不,那种话语过于虚妄,只会引来对方的鄙夷与嘲讽。
约翰选择了一条更深邃、更纯粹、也更无法抗拒的道路——学术的诱惑。
“教授,我研究过这本法典的核心力量。”
约翰的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但每个音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,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“它的本质,是‘以谎言扭曲现实,从而锚定并奴役灵魂碎片’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这个短暂的沉默,让那句话的重量在压抑的办公室里迅速发酵。
约翰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,直直地刺入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。他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坦诚,以及坦诚之下,那更为庞大的野心。
“这与伏地魔制作魂器的原理……”
约翰的声音压低了些许,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——‘以谋杀撕裂灵魂,从而将其锚定于器物’。”
“在本质上,异曲同工,不是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!
他隐藏在桌下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魂器!这个词语是禁忌中的禁忌,是邓布利多交付给他的、最沉重的枷锁,也是他全部赎罪之路的核心。而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学生,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,将一个未知恶魔的力量,与那个黑魔头的终极秘密,画上了等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