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不……正要给他送过去嘛!”
赵天成拍了拍怀里的箱子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这台从德国进口的频谱分析仪,是整个雷达部的镇部之宝,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轻易动用。
“正好,我们也要去找他,一起吧。”
钱老提议道。
三人不再耽搁,乘坐专用的电瓶车,朝着基地后山的山顶驶去。
那里,是整个北方军工集团防卫等级最高的区域之一——远程预警雷达基站。
当他们抵达山顶时,一座巨大的、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纯白色穹顶建筑,出现在眼前。
隔着那扇厚重得足以抵御导弹直击的合金大门,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,正从穹顶内部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那是金属被高温切割时,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。
赵天成的心脏,猛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深处涌了上来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通往基站内部的合金大门,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。
赵天成伸出手,放在了识别器上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滴——指纹验证通过。”
“滴——虹膜验证通过。”
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,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一阵液压杆的嘶鸣声中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门缝开启的瞬间,那股切割金属的噪音陡然放大了数十倍,混合着刺鼻的臭氧味道,扑面而来!
大门完全敞开。
眼前的景象,让赵天成的瞳孔,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只见那座被他当做孩子、当做毕生信仰,小心翼翼维护了整整三十年的巨大雷达,此刻,已经彻底不成样子了。
那个曾经昂首挺立,凝视着万里苍穹的巨大阵面,被粗暴地切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,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。
复杂的馈线和波导管,如同被扯断的血管和神经,凌乱地纠缠在一起。
几名工人正站在残骸之上,手持着发出幽蓝色弧光的等离子切割枪,继续对着雷达的核心承重结构进行着最后的肢解。
而在他们旁边,那个本该在实验室里进行数据推演的年轻人,正拿着一张图纸,意气风发地指挥着这一切。
那个人,正是林风。
“我的……”
赵天成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一般的嘶哑声音。
“我的雷达啊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撕裂了基站内嘈杂的噪音。
他怀中那个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箱,“哐当”一声摔落在地。
赵天成双腿一软,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,直挺挺地朝着那堆冰冷的钢铁零件,瘫倒下去。
他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