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5年,初秋,京城。
一阵尖锐到仿佛要将颅骨钻穿的剧痛,将何雨柱从混沌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他眼皮抽搐着掀开,视线花了足足数秒才完成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是几根发黑的椽子,以及糊着陈年旧报纸的墙壁,纸页边缘早已卷曲发黄,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“嘶……”
他试图坐起身,但大脑深处另一股更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。
那不属于他。
那是一个叫“何雨柱”的男人,从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,从少年拜师到进入轧钢厂食堂,挥舞着沉重铁勺,在灶火的熏烤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的全部记忆。
记忆的洪流中,一个女人的身影尤为清晰。
她叫秦淮如。
起初是含羞带怯的求助,是惹人怜惜的眼泪,后来是理所当然的索取,是带着一家老小趴在他身上吸血的麻木。
一幕幕画面,带着灼人的温度和刺骨的羞辱,在他的脑海里炸开。
送出去的白面馒头,换来的是她孩子鄙夷的眼神。
端过去的半锅饭菜,成了她婆婆在院里炫耀的资本。
付出的真心与血汗,最终只凝结成一个响彻整个四合院的蔑称——傻柱。
“我……成了傻柱?”
何雨柱,不,现在的他,就是何雨柱了。
他撑着床沿,感受着掌心下粗糙的木板纹路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他终于搞清楚了状况。
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在格子间里熬到油尽灯枯的社畜,他不过是为了一份PPT多加了两个通宵的班,再睁眼,灵魂就塞进了这个物资匮乏、禽兽遍地的年代,这个同名同姓的男人身体里。
两段人生,两种记忆,此刻如同两条凶猛的毒蛇,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撕咬、融合。
当剧痛缓缓退潮,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腔最深处燃起,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烫。
太憋屈了!
原主何雨柱,一个根正苗红的八级大厨,月薪三十七块五毛,外加厂里各种补贴和便利,放在这个年代,妥妥的是金饭碗,是无数人做梦都想嫁的对象。
可他呢?
他硬是凭着一手“接济俏寡妇”的独门绝活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年近三十,家徒四壁,声名狼藉的老光棍!
整个家里,除了几件破烂家具,连一粒多余的米都找不到。
全被贾家那个无底洞给吞了!
“秦淮如……贾家……”
何雨柱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,那里面翻涌着一个现代灵魂的决绝与狠厉。
他不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傻呵呵帮着数钱的窝囊废!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人从外面蛮横地推开,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一个身材臃肿,脸上每一条褶子里都写满了刻薄与贪婪的老虔婆,端着一个豁了大口的破碗,看都未看床上的人一眼,径直闯了进来。
正是贾家的老祖宗,贾张氏。
她将那只破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,灰尘扑簌而下。
那双三角眼终于瞥向刚刚坐起的何雨柱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开了口。
“傻柱,醒了就赶紧的,把你今天分的半斤棒子面给我装起来。”
“我们家棒梗正在长身体,可不能饿着。”
那理直气壮的模样,那颐指气使的姿态,仿佛何雨柱就是她贾家养的长工,给他口饭吃都是天大的恩赐。
这个场景,在原主的记忆里,经典到不能再经典。
也正是这个吸血的场景,瞬间点燃了新灵魂何雨柱积攒的所有怒火。
新仇旧恨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