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丝毫耽搁,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储藏室的门,径直朝着厂里的后勤仓库走去。
凭借着杨厂长刚刚的公开表扬,他现在在后厨区域畅行无阻。
后勤仓库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张,平时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。
看到何雨柱进来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嘛事?”
何雨柱也不废话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套完整的票据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“张师傅,提车。”
老张瞥了一眼,起初还满不在乎,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发票时,手里的茶缸子顿住了。
他拿起票据,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又核对了一下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的编号。
所有的票据,天衣无缝。
老张脸上的懈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郑重的神情。
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何雨柱,语气也客气了不少。
“手续齐全,跟我来吧。”
在仓库的角落里,那辆飞鸽牌二八大杠静静地停放着。
车身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黑色的烤漆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着深沉而迷人的光泽。
车把、车铃、脚蹬上的镀铬件,更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。
何雨柱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车把。
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,顺着掌心,瞬间传遍全身。
就是这个感觉!
从今天起,他何雨柱,也是有车一族了!
在老张办完出库手续后,何雨柱推着这辆崭新的座驾,在厂区无数道羡慕、嫉妒的目光洗礼下,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轧钢厂的大门。
午后的阳光正好,洒在车身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正准备翻身上车,体验一下风驰电掣的感觉,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,从侧面传了过来。
“哎哟,这不是雨柱吗?”
何雨柱动作一顿,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戴着眼镜、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,正快步向他走来。
来人正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三大爷,小学老师,阎埠贵。
阎埠贵刚从学校下班,一眼就锁定了何雨柱身边那辆光芒四射的自行车。
他那藏在老式眼镜片后面的双眼,瞬间迸发出了刺目的光芒,亮度堪比两个二百瓦的大灯泡。
算计。
赤裸裸的算计。
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,完全无视了何雨柱本人,而是围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,左看看,右摸摸,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惊叹声。
“好家伙!雨柱,你这是发大财了啊?”
他用手敲了敲后车架,听着那清脆的回响,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得花不少钱和票吧?”
何雨柱看着他这副嘴脸,心中一阵冷笑,嘴上则淡淡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厂里奖励的。”
“厂里奖励的?”
阎埠贵明显一愣,但随即,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“和蔼可亲”了。
他熟络地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,仿佛这车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,摆出一副完全是替何雨柱着想的语重心长。
“雨柱啊,你看看,你这一个人上班,每天就是厂里到家,两点一线。”
“骑这么好的车,说句实在话,是有点浪费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给何雨柱思考和接受的时间。
“以后啊,咱们院里街坊邻居的,谁家要是有个什么急事,比如去医院看个病,或者去副食店买点菜,路远不方便……”
“你可得发扬风格,主动一点,把车借给大家伙用用,这也能增进邻里关系嘛,对不对?”
阎埠贵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,大义凛然。
不等何雨柱开口,他立刻又抛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、充满了“恩惠”的方案。
“当然了,也不能让你白白吃亏,不能让你白出这个力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得意地摇了摇。
“这样,三大爷我帮你记着账!院里谁家用了你的车,用一次,我帮你收钱,给你一毛钱!”
说完,他扶了扶眼镜,镜片反射着算计的光芒,一脸“快来夸我”的表情。
“你看,三大爷我这账,算得精不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