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扶着墙站起来,腿一软差点跪倒。他伸手去够叉车边的灭火器,想砸开卷帘门,可手刚碰到把手,眼前一黑,单膝跪地。
“你撑不住了。”秦璐蹲下来,伸手探他肩伤。血已经浸透整片衣服,贴着皮肤往下淌。
她忽然起身,撩起裙摆,撕下内衬一层丝巾。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
“忍着点。”她说,把丝巾按在他伤口上。
疼得他抽了口气。她另一只手扶住他胳膊,指尖无意蹭过他手背——那里老茧交错,还有几道陈年裂痕,像干涸的河床。
她顿了一下,没说话,继续用力压住出血点。
“你还挺能扛。”她语气平静,像在开会时点评项目进度。
“你要夸我,等活下来再说。”他咧嘴,笑得难看。
“我不是夸你。”她看着他眼睛,“我是说,你这种人,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反问,“总裁小姐,半夜被人劫车,还敢跟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往废墟里钻?”
她没答。只是把丝巾打了个结,固定住。然后伸手,搭在他右臂下:“能走吗?”
“走不动也得走。”他撑着站起来,靠着她肩膀往前挪。
两人踉跄着穿过最后一排货箱,尽头有间小屋,门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赵铁柱用脚踢开一堆杂物,确认没人藏匿,才让她进去。
屋里堆着旧工具箱和破布,角落有个生锈的铁柜。他靠着柜子滑坐下去,呼吸越来越重。
秦璐蹲在他面前,检查肩伤。“血止住了,但得缝针。”
“缝不了。”他摇头,“现在出去就是靶子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伸手拨开他额前乱发。那里有一道旧疤,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,颜色比别处深。
“这哪来的?”她问。
“打架留的。”他避开她的手,“不重要。”
她收回手,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谢谢你刚才没丢下我。”
“我没那么高尚。”他靠在柜子上闭眼,“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。”
屋外,引擎声停了。车门开合,脚步声杂乱,有人在喊话,听不清内容。
秦璐屏住呼吸,慢慢移到门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赵铁柱睁开眼,见她背影绷得笔直。他伸手摸向口袋,想找应急锤,却发现刚才摔的时候丢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颤的手,又看了眼秦璐的背影。
然后一点点撑起身子,挪到她身边,贴着墙根蹲下。
外面的人正在分头搜查。
他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她手腕,示意她别动。
她转头看他,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。
他摇头,指了指门外,又指了指头顶。
屋顶有通风口,锈迹斑斑,边缘翘起。
只要能爬上去,就有机会绕到后方撤离。
他刚要起身,秦璐却突然抓住他胳膊,眼神一紧。
他顺着她目光看去——门口的地缝里,缓缓滚进来一颗小石子,带着湿泥,显然是被人故意踢进来的。
紧接着,门外的脚步声全停了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赵铁柱慢慢抽出插在靴筒里的折叠刀,刀刃弹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