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头刚拐进岔路,前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就猛地一震。那块砸来的石头还在副驾脚垫上滚着,赵铁柱没低头看,手已经摸到了皮带扣。
他一脚刹住,车子歪在废弃厂区入口的碎石堆上。“下车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低。
秦璐没动。她盯着前方成片的集装箱,层层叠叠像积木塌了一半,远处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铁架上,照得地面发灰。
“我说,下车。”他回头,眼神不凶,但不容商量。
她推门下来,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有点晃。赵铁柱绕到车尾,拉开后备箱翻出一把应急锤,顺手扯下安全带撕成两截塞进口袋。他抬头扫了眼四周——三排货箱,中间夹着窄道,尽头有扇锈死的卷帘门。
“往那边走。”他指了指最左侧通道,“别出声。”
两人刚迈步,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。不是脚步,是钢管蹭地的声音。
赵铁柱立刻把她拽到一辆报废叉车后,自己半蹲着探头。三个黑衣人从对面货箱后转出来,手里都拎着钢管,走得不快,但路线封得很死。
“认出你了?”秦璐低声问。
“不是认出我。”他眯眼,“是冲你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其中一人忽然抬手,钢管朝空中敲了两下。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厂区里荡开,像是信号。
“跑!”赵铁柱一把将她推向右侧通道,自己却迎着三人冲了上去。
第一个扑上来的是矮个子,挥棍直砸脑袋。赵铁柱侧身让过,右手闪电般抽出皮带,甩手缠住对方手腕,顺势一带,那人踉跄往前扑,正好撞上第二个冲来的壮汉。两人撞作一团,钢管当啷落地。
第三人从侧面突袭,赵铁柱早盯着他动作——右肩先沉,发力前有半秒迟滞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,猛地蹬地跃起,左脚踹在他胸口,整个人往后倒退几步,背脊撞上铁箱发出闷响。
“走啊!”他扭头吼。
秦璐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攥着包带,目光落在他右脚踝上。胶带松了,血从破口渗出来,混着泥灰往下滴。
“我没事!”他咬牙,“你再愣着,咱俩都得躺这儿!”
她这才转身往通道深处跑。赵铁柱紧随其后,刚拐过弯,背后一声怒吼,钢管带着风声扫来。
他低头闪避,肩头还是被擦中,T恤瞬间撕开一道口子,火辣辣的疼。他反手把皮带套在钢管上猛拉,对方没站稳,往前扑倒。赵铁柱趁机夺棍,回身就是一记横扫,正中膝盖。
那人惨叫一声跪地。
剩下两个追了上来。一个从正面攻,另一个绕后包抄。赵铁柱喘着粗气,左手撑住墙角稳住身形,右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手指开始发麻。
正面那人举棍劈下,他抬棍格挡,金属相撞火星四溅。力道太大,虎口崩裂,应急锤差点脱手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第三个人从高处跳了下来,落地无声,钢管直取他后心。
赵铁柱察觉不对,想躲已经来不及。他只能拧身偏移,钢管擦过左肩,划开一道深口。血喷出来,溅在旁边的铁箱上,像泼了一滩红漆。
“赵铁柱!”秦璐突然喊。
他本能侧身,第二棍砸空,砸在地上震得手腕发麻。
“左边!”她又喊。
他旋身反打,棍子正中偷袭者肋下,那人闷哼一声弯腰。赵铁柱顺势一脚踹出去,对方撞上货箱滑倒在地。
正面那人还想扑,赵铁柱抡起钢管砸向他小腿,骨头发出一声闷响。那人抱着腿倒地哀嚎。
三人都趴下了。
他拄着棍子喘气,额头全是汗,视线有点模糊。肩膀像被烙铁烫过,每一次呼吸都牵着整条手臂发抖。
“别……别让他们爬起来。”他咬牙说。
秦璐走过来,从包里掏出手机想报警。赵铁柱伸手拦住:“不能打。”
“他们受伤了,会死?”
“他们会醒。”他盯着地上三人,“醒了就会叫人。”
远处传来引擎声,由远及近,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