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皱着，像是在梦里还在躲什么。呼吸声有点重，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。监护仪滴滴响着，数值稳定。
她伸手探了下他额头温度，有点烫。
正要收回手，他忽然动了下，胳膊蹭到她的指尖。那一瞬间，她没缩回，反而多停留了半秒。
这双手，刚才挡下了砸向她的钢管。
她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翻到通讯录最上方那个号码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不能叫安保。这事一旦上报，公司流程启动，他就成“涉案人员”了。而她现在想知道的，不是档案里的身份，是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她重新拿起他的背包，再次拉开夹层，确认照片还在。
然后她把包放回原处，坐直身子。
窗外天色微微发青，城市还没完全醒来。急诊室灯光冷白，照得床单发灰。远处传来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，越来越近，又渐渐远去。
她盯着他脸上那道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的旧疤，心想：这又是哪一场火拼留下的？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五点二十三分，赵铁柱眼皮颤了颤。
他醒了。
意识回来的第一刻，他没睁眼，先动了下手腕，确认折叠刀还在不在靴筒——不在。然后他摸了摸裤兜，手机在。
他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了几秒，适应光线后，第一个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。接着是床边坐着的人。
秦璐。
她穿着昨天那条裙子，只是裙摆有些褶皱，妆也花了，眼下一片暗沉。
“你在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。
“你在。”她反问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疼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但还能动。”
他说完想撑起身，肩膀刚用力就抽了一下，闷哼出声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至少静养两天。”
他没听，还是半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在她脸上：“我昏了多久？”
“四个多小时。”
“他们追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救护车一路顺利。”
他点点头，眼神松了点。
然后他注意到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