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刚把领带扯松半寸，秦璐就推门进来了。
她脚步没停，手里那份文件直接甩到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他下意识抬头，看见她站定在办公桌前，外套没脱，眼神也没绕弯子。
“准备一下，半小时后去城西工地。”
他还在适应这身西装——肩膀绷着，领口勒得说话都像在喊口号。听到这话，手里的领带夹顿了顿：“就咱俩？”
“车队六辆车，安保系统全开。”她拉开抽屉，扔出一件折叠整齐的防弹背心，“穿上，别跟我说你嫌热。”
赵铁柱接住那玩意，摊开一看，轻得不像能挡子弹。“你们公司发这个当工装？”
“去年三个高管被泼油漆，两个被跟踪，董事会到现在开会还得抽签决定谁坐主位。”她拧开笔，低头写了几行字，“你是第一个敢说自己不怕死的保镖，我得物尽其用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开始解衬衫扣子。布料一松，肋骨处那道旧伤跟着泛起一阵闷胀。昨夜化工厂那一摔，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秦璐抬眼扫了他一眼：“动作快点，别等我提醒你上厕所也得穿好。”
“秦总，”他单手撑着墙套上防弹衣，一边调整肩带一边说，“你要真信我，就别把我当摆设。这些人要动你，不会选大马路中间动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合上文件夹，忽然伸手把桌上的咖啡杯往边缘推了推。
杯子晃了一下，眼看要翻。
就在瓷底离桌面只剩两指宽时，一只手掌横切进来，稳稳托住杯底。滚烫的液体溅在虎口，赵铁柱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她收回手，“刚才要是掉下去，你就得写事故报告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测试。”他放下杯子，手背那块暗红印记在灯光下微微发亮，“街头混饭吃的，耳朵比眼睛快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她拿起包往外走，“待会车上我说话，你只听不说。遇到突发情况，先护人，再判断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跟上去，顺手把手机塞进内袋，“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说——我打架不讲究风度。”
“我不在乎你怎么打。”她按下电梯按钮，“只要对方倒了，你还能站着就行。”
地下车库，黑色商务车队已列队等候。司机见两人出来，立刻拉开车门。
赵铁柱先一步绕到右侧，拉开后座门，等秦璐坐进去才跟着上车。他的动作不算标准，但位置卡得很准——身体侧对着外侧车道，视线能同时覆盖前后窗。
车子启动，刚驶出地库坡道，秦璐突然开口：“你知道龙哥手下有个习惯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脖子后面有颗红痣，洗不掉那种。他们管那叫‘烙印’，说是入行时烧的。”
赵铁柱一怔，想起昨晚火场里那些黑影，确实有人脖颈反光异常。他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袖口藏着的战术刀。
车队沿高架一路向西，城市逐渐稀疏，路边开始出现围挡和塔吊。远处一片灰蓝色的建筑群正在施工，正是秦璐新拿下的商业地块。
“这次视察是公开行程，”秦璐看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，“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几点到。”
“所以不是来看进度的？”他问。
“是来钓鱼的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陈浩最近资金链紧张，这块地是他必争的抵押标的。我越正常出现，他们越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，目光扫过两侧后视镜。一辆银色面包车从匝道汇入，速度偏快，贴着最外侧车道行驶。
他眯了下眼。
那车连续变道，直逼车队第三辆护卫车。
“不对。”他猛地倾身向前，拍了下司机肩头，“减速，靠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