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的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,光标在“回复”框里闪了两下,他还没打字,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。
秦璐把一瓶水塞进他手里,瓶身有点温,应该是从她那边空调出风口拿下来的。她没说话,但动作利落得不像临时起意,倒像是等这一步等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那条“老船厂”的消息还在,灰底白字,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。他拇指悬在上方,最终还是按了锁屏。
“你不该一个人去。”秦璐发动车子,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盖过远处火场的噼啪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喝了口水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“但我得知道我爸到底留了什么。”
“所以你就打算拿着保温杯当武器,单挑整个化工厂?”她瞥了他一眼,“龙哥都烧成那样了,你还想着往前冲?”
“我不是往前冲,我是没得选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,总觉得事情能‘等天亮’,可我这种人,夜里不行动,白天就没机会了。”
秦璐没反驳,只是把暖气调高了一档。车内慢慢暖起来,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,袖口烧焦的地方蹭着皮肤,火辣辣地疼。
她忽然伸手,轻轻托起他的右手。
“你手背这块疤……小时候就有?”她问。
赵铁柱一怔,想抽回来,却被她握住了手腕。
“王妈说,这是‘火焰印’。”她盯着那块暗红的胎记,边缘不规则,像一团凝固的火苗,“她说,有这个的人,不怕火,也不该怕命。”
他愣住。这话他十五岁前听过一次,再没人提过。王妈那天抱着他哭,说他爹走前最后一句话就是:“我儿子手上那团火,迟早会烧穿黑幕。”
他没吭声,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秦璐没松手,反而用指尖轻轻擦过那块印记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
“我要你做我的贴身保镖。”她说得干脆,没绕弯子,“月薪十万,签正式合同,五险一金齐全。”
赵铁柱差点呛住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她松开手,转头看他,“你今晚拍到的东西,够送陈浩进去三次。但他还没倒,说明他还有后手。而我身边,缺一个能看穿后手的人。”
“你不是有安保队?”
“他们听命令,不会动脑子。”她冷笑,“上次酒吧破窗,是我临时起意,但他们连包厢门在哪都找不准。你是唯一一个能在十个人围住时,还能记住通风口位置的人。”
赵铁柱沉默。他确实记得,那晚玻璃碎裂的瞬间,他眼角扫到了二楼包厢角落的排风扇——正是他后来翻墙逃走的路线。
“而且,”她顿了顿,“你不怕死,也不怕脏。”
他笑了:“这话怎么听着像招杀手?”
“是招搭档。”她语气沉下来,“我不需要谁替我挡刀,我需要一个能跟我一起出刀的人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不准再单独行动。你要去哪,提前告诉我。你要查什么,我们一起查。你要是敢再半夜消失,我就把你工资全捐给流浪狗救助站。”
赵铁柱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:“秦总,你这是怕我死?”
秦璐别过脸,看向挡风玻璃外渐渐稀疏的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