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进屋就赶紧关门，反锁，拉上窗帘。动作很快，一点都不拖沓。手机还连着监控，画面里那块“投资失败者之家”的横幅在风里晃。人基本走光了，可我心里还是紧得很。
五千块投进去，一万五到账，这账我能算清。但我在想的不是钱，而是刚才那些人——他们为啥非要跟着一个亏钱的人买号码？
我坐到床边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亮了，脑子里全是赵铁柱激动的样子。他觉得我疯了，其实我很清醒。
我把摄像头录的视频导进来，一条条按时间标记。七点十二分，第一个跟风的人出现；七点三十四分，来了三十多人；八点零七分，穿西装的男人扫码付了五百……每一笔我都记下，对应时间打上点。
做完这些，我打开系统界面，手动输入前三次亏损记录：三百返六百，五百返一千五，五千返一万五。
“系统，画个图。”
几秒后，一道蓝光从手机弹出，浮在空中。是折线图，X轴是亏的钱，Y轴是来的人数增长百分比。我看了一会儿，心跳加快。
当亏损超过两千，人数猛地涨。不是慢慢升，是直接跳。每次涨幅都超50%，太稳了，不像碰巧。
我靠，真有规律！
“小葵。”我喊了一声，“数据准吗？中间断了两次，会不会有问题？”
“已校准。”机械音回，“补全了数据，误差低于3.2%，结论有效。”
我笑了，不是憋着笑，是真的忍不住。原来亏钱也能找出门道。
但这还不够。我知道数字不会骗人，可人会。这些人到底图啥？就因为我亏得多，他们就觉得我能带他们赢？
我重新看录像，快进。看到一半，突然停下。
有个中年男人，穿旧夹克，刚中了个小奖，没走，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被横幅挡住的店招。眼神有点怪，说不上来，像……找到了什么。
我倒回去，一帧一帧放。
他又看了第二眼。
然后走了。
我以为是个例，继续拖进度条。结果发现，不止他一个。
第三个中奖的，也回头看了。
第五个，也看了。
第七个，甚至站了几秒才走。
我数了数，一共七个人，七个都回头了。超过八成。
我一下子坐直：“他们不是冲我来的……是冲那块牌子！”
“检测到视觉锚点重复出现概率83.6%。”小葵说话了，“建议命名为‘逆向崇拜效应’：群体通过追随失败标志，获得心理安全感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。
太准了。
这些人不敢相信自己能赢，所以找一个明显输的人当标杆。只要跟着这个“最惨的”，他们就觉得——你看，他都这么倒霉还在坚持，那我是不是也有希望？
失败成了他们的护身符。
而我的“投资失败者之家”横幅，就是他们信的东西。
我抓起笔，在本子上写：
《亏损引流三定律》
第一条：阈值律。单次亏损必须过两千，不然没人在意。两千以下叫穷挣扎，两千以上才是大败，才有故事传。
第二条：符号律。得有个看得见的东西，让人把情绪放上去。横幅、口号，甚至我的烂鞋都行。没有东西，就没有信任。
第三条：延迟律。返现和人流爆发之间，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。拖太久，大家就忘了你是谁，热度就没了。
写完这三条，我往后一躺。
成了。
这不是运气，是套路。可以复制，可以放大，可以控制。
正想着，手机震了一下。监控右下角跳出提示：信号弱，传输暂停。
我马上翻身起来，调频段。上次中断是因为巷子窄，这次要换稳定的。手指在APP点了几下，画面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