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今天没戴他那副标志性的眼镜,头发蓬乱,脸色蜡黄,嘴角向下撇着,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,比他儿子结婚时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傻柱就坐在三个大爷斜对面,歪着脑袋,斜睨着八仙桌边上的阎埠贵,嘴角撇得快到耳根子了,毫不掩饰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。
许大茂则贼眉鼠眼地凑在秦淮茹旁边,压低声音嘀嘀咕咕,眼神不时瞟向阎埠贵,不知道在嚼什么舌根。
秦淮茹一边听着,一边用手绞着围裙角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愁苦和同情。
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,清了清嗓子,双手虚按了一下,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他面色沉重,用那种惯有的、带着权威和悲悯的语调开了口:“大家静一静,静一静。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,是为了什么事,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。咱们院的三大爷家,昨天晚上,遭了贼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加重了语气,“损失惨重,不光是办喜事收的礼金,连三大爷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积蓄,都被贼人一扫而空。
“三大爷家的情况,大家是知道的,解成刚结婚,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,突然遭此横祸,这日子可怎么过?
“我们是一个院的邻居,老街旧坊,住了几十年,讲究的就是个互帮互助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就是希望大家能发扬一下风格,有力出力,有钱的出钱,多少是个心意,帮三大爷家渡过这个难关。我先带个头,我捐一块!”
易中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元纸币,放在了桌子上。
他旁边坐着的刘海中立刻挺了挺腰板,接过话头,声音洪亮,带着官腔:“一大爷说得对,邻里之间,就是要互相帮衬。我们三位大爷商量过了,这事儿不能不管,我捐五毛!”
他也拿出五毛钱拍在桌上,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那眼神带着明显的逼迫意味,仿佛在说:“我都捐了,你们看着办!”
阎埠贵这时也站了起来,朝着四周连连作揖,带着哭腔开始哭穷卖惨:
“邻居街坊们,我阎埠贵……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啊,辛辛苦苦大半辈子,攒下这点家底,一下子全没了啊!
“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老大刚娶媳妇,家里窟窿还没补上……大家行行好,帮帮忙,我阎埠贵记大家一辈子好……”
他一边说,那双虽然没戴眼镜却依旧精明的眼睛,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来扫去,尤其在几个被认为家境稍好,还有像梁行舟这样刚刚领了抚恤金、顶了班的人脸上停留。
有了三位大爷带头,院子里开始有人上前捐款,但大多是一毛、两毛的毛票,放在八仙桌上,显得稀稀拉拉。
秦淮茹磨蹭着走上前,掏了半天,摸出五分钱硬币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角落,低声道:
“三大爷,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,棒梗他们正长身体……就这点心意,您别嫌少。”
阎埠贵嘴里说着“不嫌不嫌,有心就好”,眼神却掠过那五分钱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。
捐款的顺序大致是按着住户的位置来的,很快目光就聚集到了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梁行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