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行舟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继续朝着城外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蹬去。
眼下最重要、最实际的事情，是利用好采购员这个新身份，尽快积累起初始的资本和资源，并切实验证那方神秘空间的土地和泉水，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实际效益。
这次下乡去公社采购，正是一个不容错过的、光明正大接触农村物资的机会。
他目光沉稳地望向前方尘土飞扬的土路，心中已有清晰的盘算。
自行车轮子碾过城外坑洼不平的土路，发出持续的嘎吱声。
梁行舟骑着那辆浑身零件都在抗议的旧自行车，按照采购科老办事员画的简易地图，朝着第一个目的地，红星公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蹬着。
他的任务很明确，为厂里几千号人的大食堂联系萝卜、大白菜这类冬储菜。
这活儿说起来简单，就是跟公社定好采购量，等收了直接派车来拉货。
但真做起来却不容易，眼下物资供应普遍紧张，城里的各个厂矿单位都盯着郊区这几个公社的产出，想要拿到价格公道、品质又好的蔬菜，就得看采购员各自的能耐和门路了。
梁行舟并不急于直接去公社办公室找领导。他先是拐进了公社附近的几个生产队，专挑田头地边有老农歇晌的地方停下来。
他支好自行车，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包香烟，笑着递过去一根，自己也点上一根，然后就蹲在田埂上，跟老农们拉家常。
他说话客气，一口一个大爷、大叔，问询今年的雨水怎么样，庄稼长势如何，丝毫不摆城里工人的架子，加上香烟开路，很快就让几个原本有些拘谨的老农打开了话匣子。
闲聊中，梁行舟不仅大致摸清了红星公社今年几种主要蔬菜的预期收成，也顺便了解到了公社里几个实权人物的脾性：
公社书记姓赵，是退伍军人出身，办事比较实在，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下面三大队种的白菜是出了名的好，但支书王老头脾气倔，认死理，不太好说话。
还有一点引起了他注意的，是有个老农含糊地提了句，说最近好像有伙外地口音的人，常在公社附近神出鬼没，私下里倒腾些东西，让大家伙儿少沾惹。
听到最后这条信息，梁行舟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，但脸上神色不变，只是附和着感叹了几句“现在啥人都有”，并没有深入追问，却把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下午估摸着公社干部差不多开始办公了，梁行舟才骑着车来到红星公社办公室，找到了赵书记。
他掏出轧钢厂的工作证和盖着红戳的介绍信，递了过去。
赵书记对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的采购还是很重视的，双方交谈的气氛不错。
梁行舟言谈间表现出对农村工作的尊重和对农民辛苦的理解，让赵书记颇有好感。
初步的采购意向和大概价格很快就定了下来，约定等秋收前具体估产之后，再最终敲定合同细节。
办完了公对公的正事，梁行舟推着自行车，看似悠闲地在公社唯一那条尘土飞扬的主街上溜达，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两旁的供销社、粮站和一些杂乱的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