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冬。
京城。
北风卷着碎雪,化作千万把冰冷的小刀,疯狂地剐着人的脸颊。
四合院,刘家。
刘光天是在一阵剧烈的、仿佛要将头骨生生撬开的剧痛中醒来的。
颅内深处,一根生锈的钢钉正在被铁锤反复敲击,每一次震动都引爆出无数混乱的画面。
他躺在自家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身上盖着的,是一床薄薄的、布满了补丁的破被子,陈旧的棉絮早已失去了温度。
寒气,无孔不入。
它们从糊着旧报纸的破窗户纸缝隙里钻进来,从墙角的裂痕里渗进来,带着一股子阴森的恶意,疯了一般往他的骨头缝里钻。
“嘶……”
一口凉气倒灌进肺里,冰冷得刺痛。
他猛地睁开眼,视线里是昏暗的、布满蛛网的房梁。
不对。
他不是应该在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里,对着电脑屏幕通宵赶稿,最后心脏骤停猝死了吗?
这里是哪?
纷乱的记忆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洪流,携裹着另一个灵魂二十年不甘与懦弱,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意识堤坝。
片刻之后,融合完毕。
刘光天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无人色。
他穿越了。
穿到了这个物资极度匮乏、声誉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年代。
更要命的是,他穿成了电视剧《情满四合院》里,那个爹不疼娘不爱,被全院人当成笑话和出气筒的倒霉蛋——刘光天。
而眼下他所面临的处境,比地狱开局还要糟糕!
原主身体上的虚弱并非源于伤病。
他,是被活活打的!
而这一切的起因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、由院里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精心炮制的恶毒诬陷!
许大茂一口咬定,昨晚他亲眼所见。
刘光天这个小畜生,像只发情的野狗,扒在秦淮茹家的窗户根底下,伸着脖子偷看秦淮茹洗漱!
“小流氓”!
在这个年代,这三个字就是一把淬了剧毒的无形利刃,是一道能将人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催命符。
一旦被坐实,这辈子就彻底完了。
然而,他的亲生父亲,院里的二大爷,官迷心窍的刘海中,为了保全自己那点可怜的官威和“清正”的颜面,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给。
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真假。
直接抄起屋里的板凳,不问青红皂白,对着原主那瘦弱的身体,一下,又一下,下了死手。
原主本就长期营养不良,身体孱弱,加上那极致的惊恐与被至亲冤枉的绝望,一口气没上来,就此魂归西天。
这才让他这个来自异世的孤魂,鸠占鹊巢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单薄的房门被一只大脚粗暴地踹开,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