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灰白，叶玄就被一阵锣声吵醒。
他靠在床头缓了半晌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昨夜那三道黑影翻墙进来时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，胸口闷着一股浊气，像是压了块石头。他没动，只是慢慢把手伸到背后，指尖触到一片湿热——肩胛骨那儿渗了血，估计是躲刀时擦到了瓦片边缘。
外头脚步杂乱，仆人们忙着挂红绸、摆兵器架，大比要开了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吞下。这是苏沐雪前两天塞给他的“固元丹”，说是能补气安神。他不知道有没有用，但吃了总比躺着强。
不多时，小厮来请，说演武场已备好，家主令所有嫡系子弟列席参比。
叶玄扶着门框站起来，走路有点晃。他故意把左脚拖得重些，像是腿软站不稳。经过院门时，迎面撞上一队巡逻侍卫，领头那人看了他一眼，低声跟旁边人嘀咕：“这少爷昨晚差点被人砍死，今天还敢上台？”
“嘘——”另一人摆手，“别说了，你看他那样，估计待会儿自己就退赛了。”
叶玄装作没听见，低着头往前走。心里却清楚得很——昨夜刺客虽退，幕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白天这场比试，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演武场上早已围满了人。高台设在北侧，叶苍端坐中央，脸色冷峻。两侧坐着各房长老与旁系管事，目光齐刷刷落在入场的年轻一辈身上。
叶浩站在东角兵器架旁，一身银纹劲装，腰佩长剑，正和几个堂兄弟谈笑。看见叶玄进来，他嘴角一扬，抬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传过来：“哟，咱们少主来了？我还以为他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呢。”
周围哄笑一片。
叶玄垂着眼，脚步踉跄地走到抽签箱前。手伸进去搅了两圈，抽出一支木牌。裁判看了一眼，高声宣布：“叶玄对战叶坤！即刻登台！”
叶坤是旁系中的好手，淬体九重，离灵海只差一步。平日里就爱显摆，此刻跃上擂台，活动着手腕，冲台下喊：“让少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！”
叶玄被推上台时差点绊倒，惹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。
他站在擂台中央，风一吹，袍角猎猎作响。对面叶坤已经摆开架势，双掌蓄力，显然是想速战速决。
裁判一声令下，叶坤猛然踏步前冲，右掌翻出一道赤红掌印——《炎阳掌》第三式！
这一招本该打向胸口，可在中途忽然偏了寸许，直取咽喉！
台下有人惊呼：“歪了！”
可那掌风去势极狠，分明不是失误。
叶玄没躲，反而像是吓呆了，愣在原地。直到掌风贴颈而过，“嗤啦”一声撕开外袍领口，露出里面一层泛着银光的软甲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叶坤已旋身再起，左手暗扣一枚铁扣，借转身之势甩出，直奔叶玄心口！
这次没人笑了。
那铁扣破空带啸，速度远超寻常武技，明显动了杀机。
就在即将命中瞬间，叶玄胸前软甲骤然亮起一层青蒙蒙的光晕，像水波般轻轻一荡，竟将那铁扣弹飞出去，“叮”地钉入擂台边缘的木柱。
全场哗然。
“那是……灵器？！”有长老猛地站起。
“不可能！那软甲早年听说是赏给庶女防身用的，怎么会有防御灵韵？”
高台上，叶苍眉头微皱，目光扫向叶浩。后者低头喝茶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擂台上，叶玄已被震得单膝跪地，捂着胸口咳了两声。他抬起头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不比了！我认输！我真的不行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裁判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举旗判负。
台下笑声再起，夹杂着讥讽：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挨一下都不敢！”
“还穿宝贝护甲，怕不是娘胎里带来的吧？”
叶玄被人扶下擂台，脚步虚浮，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。可就在低头蜷身的一刹那，他双眼微眯，指尖悄然掐了个诀。
【基础探测术】——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