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上那名弟子的手臂还在滴血，青砖上积了一小滩暗红。叶玄坐在凉棚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外侧一道浅痕——那是昨夜翻窗时蹭到的刮伤，现在已经结了薄痂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平稳，像是被刚才的比试吓出了神。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高台角落的那个执旗侍卫。那人右手小指每隔七息就会抽动一下，像被无形的线牵着，规律得不像偶然。
“少主！您刚才说能治，是不是真的？”一声喊打破沉寂。
众人扭头看去，是叶坤倒在擂台中央，脸色发紫，右臂肿胀如鼓，衣袖已被自己抓破，露出皮下蔓延的黑线。方才他强冲灵海境门槛，强行催动《炎阳掌》第五式，结果灵力逆行，经脉炸裂三处，连医者都摇头。
“这伤……撑不过两个时辰。”老医者蹲在一旁，语气沉重，“筋脉断了，神仙难救。”
人群里有人冷笑：“刚才不是挺横的？现在知道逞强的下场了吧？”
“谁让他非要比叶浩大人的亲信，这不是找死吗？”
议论声中，忽然有人指向叶玄：“刚才他不是说了句‘还能拿剑’？说不定真懂点门道！”
这话一出，不少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
叶玄身子一僵，立刻缩起肩膀，连连摆手：“我哪懂这个！那是随口说的！你们别当真啊！”
他越推辞，旁边几个仆从越是来劲，直接架着他胳膊往擂台方向拖：“家主都看着呢，您不去也得去！”
高台上，叶苍端坐不动，但眼神已落在这边。
叶玄咬牙，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，被半拽半扶地上了擂台。脚踩上木板那一刻，他还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跪倒，惹得台下一阵哄笑。
“瞧瞧，吓得都站不稳了。”
“让他下来吧，别等会儿晕过去还得抬人。”
叶玄哆嗦着走到叶坤身边，蹲下身，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闻了闻，又赶紧捂住鼻子：“这……这是我娘留下的‘回元散’，祖上传的……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……”
没人注意到，他说话的同时，指尖已悄然贴上叶坤后颈大椎穴。
【先天疗脉诀】——开！
一缕温润灵流无声渗入，顺着经络疾走。断裂的微脉如枯藤逢春，迅速接续；暴走的灵气被梳理归位，如乱马收缰。整个过程不到两息，快得连心跳都来不及多跳一次。
叶玄收回手，猛地咳嗽两声，像是耗尽了力气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靠在擂台围栏上喘气。
全场安静等着。
忽然，叶坤喉咙里发出“咯”的一声，紧接着喷出一口浓黑淤血，胸口剧烈起伏几下，竟自己撑着手臂坐了起来！
“我……我能动了！”他试着活动右手，从五指屈伸到握拳发力，毫无滞涩，“经脉不疼了！血脉通了！”
哗——
全场炸锅。
长老席上有位白须老者腾地站起，几步抢上台来，搭脉查验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震惊抬头：“奇了！不仅经脉修复，体内灵力运行轨迹还比先前顺畅三分！这是……真正的大痊愈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老医者不信邪，亲自上前再探，手指刚搭上腕门，就愣住了，“确实……完全恢复了？可这种伤，就算瑶光圣地的圣女亲至，也只能保命，绝做不到复原如初！”
“难道真是那瓶药？”有人盯着叶玄手里瓷瓶，眼都直了。
“回元散？听着像是糊弄人的名字，没想到是神丹！”
叶玄吓得往后缩，把瓶子往怀里塞：“别抢别抢！就剩三粒了！祖传秘方，炼一次要三年！”
他越躲，众人越觉得宝贝。
这时，叶浩派系里走出三人，都是旁系子弟，在家族中有些地位。为首那人拱手笑道：“少主仁心，既然有此神药，不如赠我们一人一粒，也好为家族多添些战力？”
叶玄犹豫着，眼神闪烁：“这……不太好吧……”
“怎么？怕我们还不起人情？”另一人冷哼，“你一个废物都能活得好好的，我们为家族拼命的人，反倒配不上一颗药？”
第三个人直接伸手：“拿来吧，反正你也用不着，留着也是浪费。”
叶玄咬了咬唇，像是被逼到绝路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行……给你们就是了……我不希望你们受伤，真的。”
他小心翼翼倒出三粒褐色药丸，分别递出。
第一人接过，当场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