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坐在床沿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数心跳。他刚被扶回房没多久，外面还乱着，脚步声来来回回，有人喊着“查刺客”“报家主”，他却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的画面还在回放——昨夜那几个黑影翻墙进来时的步距、呼吸节奏，还有那个执旗侍卫站在高台角落，小指抽动的模样。他原本只是觉得怪，可现在，那些画面在他眼前自动慢了下来，嘴唇开合的弧度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
“……少主吩咐，务必让叶玄死于‘意外’。”
声音没有从耳朵传来，而是直接浮现在意识里。他睁开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。
系统提示早就没了，但【基础唇语术】满级那一刻，所有积累的观察瞬间串联成线。他不是猜出来的，是看懂的。
天还没亮透，他就让苏沐雪去偏厅走了一趟。那封“飞云宗密信”早就准备好了，药水浸泡过，字迹藏在纸纹里，干的时候什么都没有，遇湿才会显形。他甚至亲手仿了飞云宗的印角，歪一点，旧一点，像是匆忙盖上去的。
现在，就差一个能看见它的人。
议事厅的钟响了三声，叶玄被人扶着进去，走路还是晃的，脸色苍白，手搭在丫鬟肩上，喘得像夜里真吓出毛病来了。
长老们坐了一圈，叶苍在主位，眉头紧锁。叶浩站在右下首，衣冠整齐，嘴角带着点冷笑。
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一位长老开口，“刺客抓了，人也审了，供出是你堂兄的心腹训练的死士。你今日当众提这事，想说什么？”
叶玄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。昨夜差点就没命了，刀都贴到脖子上了……我不懂武，打不过，逃也逃不掉，要不是运气好，现在……现在已经在棺材里了。”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颤得更厉害：“可我想不通，为什么非要杀我？我又没得罪谁……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？求家主给个说法，我不想再被人当成靶子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眼角已经红了，像是随时要哭出来。
叶浩嗤笑一声：“装得挺像啊。昨儿擂台上你还能救人，今天倒连站都站不稳了？我看你是戏演上瘾了吧？刺客是你自己找来的吧？为了博同情，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？”
几位长老眼神微动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。
执旗侍卫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封信，脸色有些僵：“诸位长老，我在偏厅案几上发现此物，似与飞云宗有关，不敢隐瞒，特来呈报。”
叶玄猛地抬头，像是吓了一跳，又迅速低下，手一抖，碰倒了面前茶杯。
温热的茶水泼在信纸上，缓缓洇开。
一开始没人说话。
直到那纸上的字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——
“……已收定金三百灵石，毒针三枚，专用于制造‘意外身亡’之象，事成后由叶浩心腹接应出城……”
落款处，赫然是飞云宗外围联络堂的暗记。
满堂寂静。
叶浩的脸色唰地变了，猛地站起身：“栽赃！这是栽赃！这信哪来的？谁写的？你们就这么信一个废物的话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写……”叶玄缩着身子，声音发虚，却忽然低声说了句，“但我刚才看他递信的时候，嘴动了一下……好像在说‘计划成功’……”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执旗侍卫。
那人瞳孔一缩，下意识抬起右手，摸了摸小指。
墨老就在门口，一步跨入，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，一手扣住侍卫手腕，另一手从他袖中抽出一根乌黑色的细针，针尖泛着幽蓝。
“蚀骨毒针。”墨老声音冷得像铁，“和昨夜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叶浩踉跄后退两步，指着叶玄：“你算计我！你早就设好了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