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树叶贴在纸上,叶玄盯着那点暗红粉末看了两秒,没动。
他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,呼吸放得极缓。这粉不是寻常香灰,也不是药渣,带点铁腥气,沾在叶面背面,像是被人用指腹抹上去的。有人在外面看过他房间,还留了记号。
他没声张,只把窗缝往里合了半寸,转身走到床边坐下。
桌上摆着一块黑甲片,边缘刻着细密纹路,正是【不灭战甲】的一角。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一弹,一道微弱灵光没入甲面。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:【帝级阵法·玄元护体阵,注入完成,进度百分之六十七】。
时间不多了。外面有眼线,说不定已经报了信。他得赶在别人察觉前把阵法补全,否则下次再想动手,可能就来不及。
他闭上眼,运转满级医术中的经络感知,将灵力凝成一线,顺着甲片上的纹路缓缓推进。每一寸都得精准到位,差一丝都会引发反噬波动。屋内温度悄然升高,空气微微扭曲。
就在灵力即将嵌入最后一道节点时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苏沐雪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,脚步很轻。她穿的是旧青布裙,发尾有些乱,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少爷,我给你送点热水。”她说着,把碗放在桌角,目光却落在那块黑甲上,“你还没睡?”
叶玄手一偏,假装打了个哈欠:“嗯,有点睡不着。弄点祖上传下的防护术,防个身。”
苏沐雪没接话。她看着那甲片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刚才那一瞬,她站在门外就感觉到了——屋里有股压人的热气,像是夏天闷雷前的风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而现在,虽然气息散了,可地板上残留的热度还在,连茶碗底都微微发烫。
她不是高手,但跟了叶玄这么多年,多少能看出点不对劲。
“防护术?”她低声问,“要用这种东西?”
“老一辈传下来的,说是能挡刀剑。”叶玄笑了笑,把甲片翻过来盖住玉简,“你也知道我胆小,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几秒。他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一样,懒散、无所谓,可她知道,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。上次他说自己迷路逃命,回来就测出了九重浪纹;前些日子说要养病,结果半夜房里传出打斗声,第二天北岭那边就抓了一堆人。
她忽然开口:“少爷,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?”
叶玄顿了一下,没笑。
“我知道你不简单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你以前装废物,是为了活命。现在你变强了,也在躲。可你做的事,早就超出了‘自保’的范围。”
叶玄没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甲片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你要是走歪了……”苏沐雪咬了下唇,“我会劝你回头。”
“我要是不听呢?”叶玄抬头看她。
她愣住。
“你要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,我不拦你,也会跟着你。”她说得很慢,“但我得知道你是对的。”
叶玄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这次没装,也没躲。
“这些年,我可曾害过一人?”他问。
苏沐雪怔了怔。
她想起那个被野狗咬伤的小乞儿,是叶玄悄悄让厨房多煮了一锅粥;想起家族比试时,明明能赢的人是他,他却故意摔了一跤,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旁系子弟;想起兄长死后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累赘,只有他,在深夜烧掉了所有关于大少爷死因的密报,一句都没对外提。
“没有。”她终于说,“你从没害过人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叶玄把甲片收进袖中,“有些事,知道多了对你不好。我不是不信你,是怕连累你。”
苏沐雪低头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小包干草。
“这是安神香。”她点燃了扔进铜炉,“晚上燃一点,能压住气味。”
叶玄明白她的意思。香烟能遮掩灵气残息,也能让人不容易注意到这里的动静。
“你去睡吧。”他说,“这儿没事了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她坐在外间的凳子上,手撑着下巴,“我守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
两人就没再说话。
一个在里屋调息,一个在外间坐着。烛火跳了跳,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声,火把的光从窗缝扫过。苏沐雪起身走到门口,故意把木柜推了一下,发出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