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老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当晚,他回到自己住的小屋,在床板下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残破的铠甲碎片,边缘呈焦黑色,像是被某种火焰烧过。
他把碎片放在桌上,又拿出那张纸条,摆在旁边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,封皮已经发黄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**随军纪实·玄元历三百二十七年秋**。
这是他当年跟着少主长子出征时记下的日志。
他开始写新的一页。
“今日见叶玄于学院试炼,连败四敌,皆以弱胜强。非侥幸,乃谋略与实力并重。其战斗节奏、临场应变、伤势控制,远超同龄人,甚至不逊于我全盛之时。”
笔尖顿了顿。
“我曾疑其懦弱无能,今知是我眼拙。此子非池中物,更非废物。他是在等风来。”
“陈通之名再现于旧档,其死因存疑。当日北门值守异常,外聘护卫身份不明。结合铠甲残片所受灼伤,极可能出自‘炎窟门’功法。”
“炎窟门隶属南荒小宗,却能在天阳城布下暗子,背后必有内应。”
“我不能再等。”
最后一行字写完,他合上册子,吹灭油灯。
窗外,叶玄房间的灯也熄了。
但他没睡。
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他知道有人在查他用药的事。他也知道,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。明天周元长老肯定会找他谈话,问题一定很刁钻。
他已经在想怎么回答。
不能太聪明,也不能太蠢。
最好让对方觉得他有点小机灵,但终究是个靠丹药硬撑的纨绔。
正想着,窗外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。
那人停在窗下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叶玄闭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,苏沐雪送来新衣服和早饭。她低声说:“昨晚东巷抓到三个偷盗的贼,据说是旁系子弟。”
叶玄咬着包子点头:“哦,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听说他们本来想堵你。”
叶玄笑了:“堵我?就凭他们?”
他低头喝粥,勺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声响。
而在叶府最偏僻的西厢房里,墨老正在擦拭一把短刀。刀身乌黑,看不出材质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他把刀收进鞘中,挂到墙上。
然后拿起铁盒,将日志放进去,重新压回床板底下。
出门时,他顺手拍了拍年轻护卫的肩膀:“这几天夜里,多盯紧少爷院子。”
那人点头:“放心吧墨叔,我轮第二班。”
墨老嗯了一声,慢慢走开。
他经过后花园时,看见叶玄正坐在亭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本书,看得很认真。
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。
墨老停下脚步,看了几秒。
转身离开时,他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: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只是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