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叶玄已经走出了十里坡的弯道。脚下的土路湿漉漉的，沾着草屑和昨夜露水。他没回头去看身后那片乱石林子，也没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些人。
他知道他们还活着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些人不会再动他了。
至少短时间内不敢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不快，像是在散步。手指轻轻擦过袖口，那里藏着一枚细针，已经被他用过一次。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布缝里，不再有动静。
前方山路渐宽，两旁的矮树也稀疏了些。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，照在肩头，有点暖。
就在这时，他停下了。
前方五步远的地方，三个人影从路边的坡上跳了下来，挡住去路。
是叶坤、叶远，还有一个叫叶成的旁系子弟。他们身上都带着伤，衣服破了，脸上有血痕，但站得笔直，眼神狠厉。
“少主。”叶坤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奉命行事，你若不死，我们回去也是死。”
叶玄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叶远握紧了刀，手在抖：“别怪我们心狠，是你逼我们的。”
叶成没出声，直接拔剑，剑尖指向叶玄胸口。
叶玄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？”他说，“从昨晚梅林开始，我就知道你们要动手。我不躲，不是怕，是想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三人一愣。
叶坤脸色变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们这一套，我全知道。”叶玄慢慢抬起右手，指尖微动，“影狼是你们放的吧？坑是你们挖的吧？连机关的位置我都记熟了。你们觉得，我会傻到一头撞进去？”
叶远咬牙：“少废话！今天你不死，我们就完了！”
话音落下，三人同时冲上来。
刀光闪起，剑影交错，直扑叶玄面门。
叶玄站着没动。
就在第一把刀离他脖子还有半尺时，他的身体忽然侧滑一步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。刀落空，人扑了个踉跄。
紧接着，他左手探出，五指如钩，一把扣住叶坤手腕，用力一拧。
咔的一声，骨头断裂。
叶坤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叶玄顺势一拉，将他整个人甩向叶远。两人撞在一起，滚出两丈远。
叶成反应最快，立刻变招横斩。可他的剑还没挥到一半，叶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。
力气不大，却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【小擒龙手】。”叶玄低声说，“你们学过吗？”
叶成瞪大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，全身突然发麻，剑掉在地上。
叶玄松开手，他直接瘫软下去，趴在地上抽搐。
另一边，叶坤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，嘴里喊着救命。叶远刚爬起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们三个。”叶玄走过去，低头看着他们，“加上刚才林子里那几个，一共七个人。都是旁系子弟，平时在家族里不受重用，心里有怨气。叶浩一挑，你们就来了。”
没人回答。
“我可以杀你们。”他说，“就像踩死几只虫子。你们对我动手，三次了。一次下药，一次埋伏，一次放妖兽。哪一次不是想让我死？”
叶坤抬头，满脸是汗：“那是……那是命令……我们不执行，就会被清理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就拿我的命去换你们的活路？”叶玄冷笑，“行啊。那我现在也给你们一个命令——”
他蹲下来，盯着叶坤的眼睛：“回去告诉叶浩，下次再派人来，我不再问是谁派的，直接杀光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，正是之前捡到的那枚刻着“坤”字的。
他在所有人眼前，把令牌踩进土里。
碎了。
然后转身就走。
身后一片死寂。
只有叶坤捂着手低声呻吟，叶远靠在石头上喘气，叶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他们不敢追。
也不敢出声。
叶玄走出十步，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。
不是敌意。
是熟悉的味道。
一股陈旧的药香，混着皮革和铁锈的气息，从侧面林子里传来。
他知道是谁。
墨老。
下一秒，一道黑影落在他身前，单膝点地，灰袍贴背，白发被风吹起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