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。”老人声音低沉，“不能再杀了。”
叶玄停下脚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现在杀他们，就是坐实了‘残害同族’的罪名。”墨老抬起头，眼角有道旧疤，“叶浩躲在禁闭室里，动不了手。可他要的就是你动手。只要你开了这个头，家族长老会立刻介入，就算你是少主，也压不住舆论。”
叶玄沉默。
他知道对方说得对。
可心里那股火没熄。
“我哥的事，你还记得吧？”他忽然说。
“记得。”墨老点头，“他是被人算计死的。我也查了很久，线索断在旁系一位长老手里。”
“现在这些人，也是那位长老的人？”
“有一半是。”
叶玄闭了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所以你是让我忍？看着他们一次次来杀我，然后笑着说没关系？”
“不是忍。”墨老摇头，“是等。等你能一口气掀翻整张棋盘的时候。现在杀几个跑腿的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风刮过山坡，吹动两人的衣角。
远处传来鸟叫声。
叶玄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现在动手，不值当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几人。
“留他们一条命。”他说，“但让他们记住今天的事。谁要是忘了，我就亲自去提醒他。”
墨老缓缓起身，站到他身旁。
“少爷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我想告诉你。关于你哥哥，关于那个长老，还有……关于我为什么一直留在叶家。”
叶玄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？”
“这里不方便。”墨老摇头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没人能找到我们。你愿意跟我去吗？”
叶玄没马上回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十里坡的雾正在散开，阳光照在泥地上，映出浅浅的水光。几根折断的树枝横在路上，是他刚才打斗时留下的痕迹。
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他点点头。
“带路。”
墨老转身，朝另一条小径走去。
那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山道，藏在密林深处，入口被藤蔓遮住大半。
叶玄跟在后面，脚步平稳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，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石屋。屋顶塌了一半，墙角长满青苔，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字迹模糊，依稀能看出“药庐”两个字。
墨老推开虚掩的门，屋里很干净，桌上甚至还有茶具。
“我一直保持这里原样。”他说，“你哥哥生前常来。”
叶玄走进去，手指拂过桌面。
灰尘很薄，说明经常有人打扫。
他坐下。
墨老给他倒了杯茶，动作熟练。
“少爷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会被害吗？”
叶玄抬眼。
“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墨老没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，放在桌上。
封皮发黄，边角磨损严重。
“这是你哥哥临死前托人交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。但必须等到你真正开始反击的那一天。”
叶玄伸手去拿。
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册子的瞬间——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