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的恶臭和能量残余还没完全散去，林默和苏小婉面对面飘着，一个咧着嘴傻笑看面板，一个板着脸瞪平板。
“758！苏专员你看见没！758！”林默指着自己光幕上那串数字，激动得差点灵体不稳，“这得买多少张净化符！”
苏小婉没理他，只是心疼地擦拭着自己屏幕碎裂、边缘焦黑还在冒细烟的高级平板。她尝试按了几个按钮，平板毫无反应，只是发出几下垂死挣扎般的“滋滋”声，屏幕最后闪了一下，彻底熄火。
“完了……”苏小婉哭丧着脸，“‘幽冥PadProMaxplus至尊版’，内部特供，造价三千功德！我才用了不到一年！”
林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“多……多少？三千？！”他感觉自己刚鼓起来的功德钱包瞬间被戳了个大洞。
“还有！”苏小婉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地指向林默手里那个布满了蜘蛛网般裂纹、灵光几乎完全消散的净化铃，“这个！初级净化铃，内部价八百功德！看这损伤程度，维修费至少三百起！”
林默手一抖，差点把铃铛扔出去。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捧住，仿佛捧着自己碎裂的心脏。
“那个……苏专员，”林默试图挣扎一下，“咱们这算是工伤吧？地府不给报销吗？”
“报销？”苏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《地府外勤装备管理条例》第11条第3款明确规定：因工作人员违规操作、超出任务能力范围或未按标准流程执行任务导致的装备损毁，维修及更换费用由责任人自行承担！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了致命一击：“而且，你签了免责声明。”
林默：“……”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合同陷阱。
“不过……”苏小婉话锋一转，看着林默那如丧考妣的表情，语气稍微缓和了点，“鉴于本次任务难度远超预期，且最终成功清除高威胁目标，避免了更大灾难，我可以尝试帮你申请‘特别行动津贴’和‘装备损耗补贴’。但流程很漫长，审批很严格，而且……不一定能覆盖全部损失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意思就是，这债，他背定了？
他看着自己面板上那刚刚让他欣喜若狂的758点功德，又看了看苏小婉手里那块废铁和自己手里这破铃铛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“数字财富”。这功德还没捂热，就得填窟窿了。
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默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先回地府临时办事处述职，提交任务报告。”苏小婉收起报废的平板，掏出一个备用的、看起来像是老式翻盖手机一样的通讯器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，“关于装备损失，你需要签署一份《装备损毁确认及分期还款协议》。”
林默感觉自己像是刚出工地就被包工头拉去签高利贷的农民工。
……
地府临时办事处，比林默第一次来的那个接待大厅稍微像样点，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更像是一个挤满了各种半透明灵体的、嘈杂的临时工棚。穿着各种制式或非制式“工装”的鬼差来来往往，有的行色匆匆，有的愁眉苦脸，有的则对着光幕骂骂咧咧，活脱脱一个阴间版本的社畜集中营。
苏小婉显然在这里有点地位，她领着蔫头耷脑的林默，直接穿过拥挤的“工位区”，来到了一个挂着【异常现象调查与绩效评估办公室（临时）】牌子的隔间。
隔间里同样简陋，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个文件柜（虚拟的）。苏小婉让林默在外面等着，自己先进去提交报告。
林默百无聊赖地飘在外面，听着周围的鬼差聊天。
“妈的，这个月的‘引渡指标’还差三十个，上哪儿找那么多自然死的去？”
“知足吧，我们‘净化组’才惨，城南又冒出个‘垃圾鬼’巢穴，净化符都快不够用了！”
“听说‘轮回通道维护部’那边又申请加班费了，说通道老化严重，堵鬼了……”
“草，‘功德贷’的利息又涨了！早知道不借了！”
林默听得心有戚戚焉。看来地府这基层，也不好混啊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小婉出来了，脸色稍微好看了点。
“报告提交了，初步评估通过。你的‘特别行动津贴’申请我也递交了，大概能批下来……100功德左右吧。”她顿了顿，递给林默一个虚拟的卷轴，“这是《装备损毁确认及分期还款协议》，你看一下，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林默接过卷轴，展开一看，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