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的手突然抬起来,指着集市东口的方向。
“师父!那个人!”
空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一个披着灰斗篷的身影正穿过人群。那人右肩微微下沉,走路时右腿有一点顿挫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空渡呼吸一紧。
就是他。
前几日夜里来寺中拜访的商人,给玄奘留下那句“你命不该在此”的人,此刻就走在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。
“别出声。”空渡压低声音,一把拉住玄奘的手腕,“跟上去,别让他发现。”
玄清立刻会意,往前一步挡在前方,禅杖轻轻点地。玄德则向右绕开,沿着摊位边缘快速移动,准备从侧面包抄。
四人悄无声息地切入人流,保持着七八个人的距离尾随。
那商人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卡在人群流动的缝隙里,像是早就算好了路线。他经过卖糖的摊子,脚步没停;路过修鞋的老汉,头也没偏一下。
空渡盯着他的背影,心里打鼓。
这人不像普通探子,倒像是专门练过这种穿行的法子——不引人注意,也不被挡住。
“玄清,左巷包抄。”空渡低声传话,“玄德,守住西街口,别让他绕出去。”
两人点头,迅速分头行动。
空渡带着玄奘从中路缓缓推进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灰斗篷。
眼看距离越来越近,前方那人忽然脚步一转,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两边堆着鱼筐和烂菜叶,地上湿漉漉的,空气中飘着一股腥臭味。
“走!”空渡加快脚步,拉着玄奘冲了进去。
刚进巷口,就看见前方一道木门半开着,门板还在轻轻晃动。
人不见了。
“糟了。”空渡低骂一声,冲进后院。
院子里是个废弃的豆腐坊,墙上挂着几块发霉的麻布,地上散落着碎陶片和干掉的豆渣。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,角落里有个破水缸,缸底积着雨水。
没人。
玄清从左侧小巷赶来,摇头。玄德也从右边绕回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丢了。”玄德说。
空渡一脚踢翻水缸,水泼了一地。
“又让他跑了!”
玄奘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他是不是会遁地啊?”
“遁什么地。”空渡喘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他是换衣服去了。”
“换衣服?”
“你忘了?上次在铁匠铺,挑担的菜贩出来就成了乞丐。”空渡盯着那扇半开的门,“这人身上至少带了三套行头,随时能变身份。咱们一追,他就躲进暗处换装,再出来就是另一个人了。”
玄德皱眉:“那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挨家挨户搜吧?”
“不能。”空渡摇头,“他背后有人,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。咱们一闹大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玄奘这时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小心翼翼递过来:“师父……你要喝酸梅汤吗?”
空渡接过,拧开盖子猛灌一口。酸味冲上来,呛得他眯了眼。
“这人滑得像泥鳅,咱们被耍了。”他把葫芦塞回去,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响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取经组进度滞后,发布新剧情修正令:‘七日内教会玄奘基础心法’,失败惩罚启动倒计时。】
空渡愣住。
“现在?你就现在来?”他仰头看天,一脸无奈,“我刚丢人现眼完,你就给我加任务?我连心法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啊!”
玄奘眨眨眼:“师父,什么是心法?”
“就是……让你别乱发光的东西。”空渡揉了揉眉心,“算了,回头再说。”
他把玄奘往身边拉了拉,对玄清和玄德说:“先撤。这地方不能再待了,万一他们发现我们追过来了,下次直接动手抢人。”
三人点头,默默护住左右。
一行人悄悄退出豆腐坊,从侧门绕回集市主道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空渡一边走一边摸怀里那张黄纸,上面画着五个圈,最后一个圈里的符号代表“活体献祭”。
他不敢想那意味着什么。
可更让他心烦的是系统那个破任务。
教心法?他哪会教?他自己连经书都背不全。
要是随便教错了,玄奘再炸一次佛光,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西山寺有个会发光的小和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