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米外，一个身影站在琴房后窗下，手里举着什么，屏幕亮着微光。
是手机。
那人正对着琴房方向，录像界面还在运行。
陆辰屏住呼吸。
对方没穿校服，也不是保安打扮，看体型偏瘦，戴着帽子，脸藏在阴影里。但那动作太熟练了——不是偶然路过，是早就在等。
他没冲出去，也没喊人。
而是慢慢退回到巷子深处，蹲下身，摸出背包里的笔记本，在最后一页撕下一角，掏出蓝色笔写了四个字：别传出去。
然后他把纸条折成小方块，捡起一块碎石，瞄准那人脚边轻轻一扔。
石头落地发出清脆一响。
那人猛地回头，手机迅速收进怀里。
陆辰没动，只是盯着那个方向。
几秒钟后，那人转身跑了，速度很快，沿着花坛边缘直奔校门方向。
他这才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风又起了，吹得巷口一棵老梧桐哗哗作响。他抬头看了眼琴房二楼，窗帘后面，灯还亮着。
他没多看，转身朝打印店走去。
街角那家通宵营业的店里，卷纸机正嗡嗡转动。他推门进去，柜台后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正在打哈欠。
“拷个曲谱。”他说，把U盘递过去。
“啥名？”
“《追梦赤子心》。”
“新歌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原创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年轻人插上U盘，点了几个文件，突然咦了一声：“这编配……怎么听着耳熟？”
陆辰不动声色：“你听过？”
“没，就是觉得……挺戳人的。”他抬头看了陆辰一眼，“刚才好像有人在琴房那边录视频来着，你认识吗？”
陆辰接过打印好的五线谱，纸还是温的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，把纸折好塞进内袋。
走出店门时，他摸了摸右手指根。戒痕在那里，像一道褪不去的印记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。
就像二十年前那场雨没能埋住他的愤怒，今晚这首没人听过的歌，也不会就这么沉下去。
他穿过教学楼之间的林荫道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
前方宿舍区灯火稀疏，唯有音乐楼的方向，还亮着一盏孤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