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走出警车时，天刚亮。风从背后吹过来，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，钥匙插进宿舍楼门锁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，是累。
昨晚的事像一场梦，但他知道不是。周宏远被押上警车前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他记得清楚。那种恨，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他刚推开宿舍门，手机就响了。胖子的声音炸出来：“哥！系主任来了，在你门口蹲了半小时了！”
“谁？”
“系主任啊！老赵！穿那件灰西装那个！他说要见你，我不让他进，他就坐在台阶上不走。”
陆辰没说话，挂了电话，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果然，系主任赵德海坐在楼下花坛边上，背挺得直，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，脚边停着一辆小货车，车身上贴着“宏远唱片·解约专送”几个字。
陆辰下楼的时候，赵德海立刻站起来，脸上挤出笑。
“小陆，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有事？”陆辰站在两步外，没让进屋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谈和解的。”赵德海声音放得很软，“之前那些事，都是误会。学校方面愿意重新考虑你的参赛资格，只要你签个协议，咱们这事就算翻篇。”
陆辰看着他，没动。
赵德海被看得有点发毛，低头整理了下手里的文件，“你看，这上面写得很清楚，学院承认当初处理不当，愿意公开道歉。你要是同意，今天就能签字。”
陆辰忽然转身，进了屋。
赵德海愣了一下，赶紧跟上去。
屋里很安静，桌上放着一台旧影碟机，旁边堆着几盘录像带。陆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光盘，标签上写着“校庆晚会全程实录”。
他把光盘放进机器，按下播放。
电视屏幕一闪，画面跳出来——是礼堂后台。时间显示：2005年4月17日晚8点23分。
镜头晃了两下，接着拍到赵德海站在角落，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信封。赵德海接过，捏了捏厚度，点头。
画外音清晰传来：“周总说，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万。”
赵德海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陆辰没说话，只是把遥控器轻轻推到茶几边缘，正对着赵德海。
“您说，是误会，还是习惯？”他问。
赵德海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。
“那天我被取消资格，是因为你说我‘作风有问题’。”陆辰声音不高，“可真正的问题，是你收了钱，替人办事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赵德海猛地抬头，“那是私人借款！跟学校无关！”
“那就解释一下。”陆辰指着屏幕，“为什么周宏远的人会出现在校庆后台？为什么你接到信封后，十分钟就宣布撤换我的演出名单？”
赵德海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低下头。
“我可以补偿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私下给你一笔钱，咱们私了。这事没必要闹大。”
“我说了条件。”陆辰靠在墙边，“三天内，学院官网发布致歉声明，说明真相。否则，这张光盘我会寄给所有媒体。”
“这不行！”赵德海突然抬高声音，“我是系主任，你不能这么毁我！”
“那你当初毁我的时候，想过吗？”陆辰盯着他，“我大二写的曲子被说成抄袭，大三的比赛资格被顶替，去年录音室设备莫名其妙被清空——这些事，哪一件不是你点头才发生的？”
赵德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现在周宏远进去了，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？”陆辰往前一步，“你和他是一条线上的。他的货车都开到我们学校门口了，你还想装不知道？”
门外传来刹车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一辆印着“青春新声代”字样的采访车停在楼下，车门打开，李静拎着摄像机跳下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