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,但陆辰听到了。
他没抬头,手指停在蓝线半寸之上,袖口里的绝缘钳贴着皮肤发烫。李静站在他侧后方,呼吸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走廊的灯光从门外斜切进来,照到配电箱一角。那人影还没进门,脚步就顿住了。
“检查线路。”陆辰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主控反馈接地异常。”
门外的人没说话,只传来工装裤摩擦的窸窣声。几秒后,脚步往左偏移,绕向音效间方向。
陆辰缓缓松了口气,指尖轻轻敲了三下箱壁。李静立刻会意,打开手电照向另一组接线端子,假装记录数据。
等那脚步彻底消失在拐角,陆辰才重新蹲下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蓝线上——不是直接剪断,而是顺着它延伸的方向看去,发现末端接入了一个微型信号耦合器,藏在屏蔽层夹缝里。
这东西不光是炸弹触发装置,还是个监听节点。
他掏出镊子,挑开一层伪装胶皮,露出内部继电器。批注写着“剪断可停机”,可这个继电器一旦断电,就会自动发送脉冲信号,激活备用引爆系统。
陷阱。
他低声对李静说:“他们想让我动手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反着来。”陆辰把镊子递过去,“你拿着,卡住继电器输出口,别让它闭合。我拆电源。”
李静接过工具,手稳得不像个导演。陆辰拧开黑色方盒背面螺丝,取出一块独立电池模块。没有爆炸,也没有警报。
倒计时屏幕熄灭。
空气好像松了一瞬。
可就在这时,大厅广播突然响起。
“陆辰,你以为这只是个炸弹?”
是周宏远的声音。
金属质感,带着冷笑,像从前开会时一样慢条斯理。每一个字都砸在控制室的墙壁上。
陆辰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掉耳机插头。李静脸色变了:“广播系统早就切断了外联信号,他怎么可能接入?”
“说明他在台里有人。”陆辰盯着监控屏,“或者……根本就没住院。”
他调出观众席实时画面。镜头扫过前排座位时,一个人举起了灯牌。
白底红字:陆辰必死。
那人穿着灰色夹克,头发剃得很短,嘴角扬起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。
周强。
周宏远的亲侄子,宏远唱片法务部挂名助理,实际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。前世陆辰辞职那天,就是这人在楼梯口堵他,逼他签放弃版权的补充协议。
“他在挑衅。”李静咬牙,“这是公开威胁。”
“不。”陆辰摇头,“他是诱饵。”
他迅速翻出手机相册,找到一张三个月前的照片——周宏远在公司年会上讲话,背后挂着日历,日期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。那天他右手腕上戴的手表,和刚才通风管道里那个黑影戴的是同一款。
时间对上了。
周宏远根本没进医院,只是制造了住院假象。他躲在暗处,用周强当幌子,逼陆辰在直播前做出反应。
如果陆辰报警,证据会被扣下;如果他退赛,等于认输;如果他硬拆炸弹,就会触发第二套机制。
而现在,对方已经知道他识破了第一层。
陆辰翻开随身笔记本,在空白页写下五个字:真弹在舞台下。
他把纸条递给李静:“启动应急预案B,让苏瑾待命。”
“你要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我不走。”陆辰坐回调音台前,“我就在这儿,看着他们怎么收场。”
他戴上监听耳机,手指搭在主推子上,眼睛盯着监控画面里的周强。那人还在晃灯牌,脸上全是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