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那群吓破胆的修士逃得没了影,逍遥山总算恢复了往日的……死寂。只剩下山风卷着硝烟味儿,以及菜园子里某个化神长老粗重的喘息声。
苏青玄嫌弃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无咎,用扫帚杆又捅了捅他后腰:“喂,死了没?没死吱个声,老子这地界儿不养闲人,尤其是不赔钱的闲人。”
赵无咎艰难地抬起半边脸,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叶,老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屈辱,嘴唇哆嗦着,好不容易挤出点声音:“前…前辈…饶命…晚辈…晚辈天剑宗赵无咎…有眼无珠…”
“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犊子,”苏青玄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天剑宗?没听过。现在要紧的是,你,还有你们那什么宗门,毁了老子的菜园子,这笔账怎么算?”
他拖着扫帚,在那片狼藉的黄瓜架废墟前来回踱步,每走一步,赵无咎的心就跟着哆嗦一下。
“你看看,这黄瓜,顶花带刺,翠绿欲滴,内含星辰生灭之机,一口下去,延寿千年轻轻松松,还能淬炼神魂……现在,没了!”苏青玄痛心疾首,仿佛损失了几个亿。
赵无咎顺着那扫帚杆指的方向看去,虽然植株已毁,但残留的根茎叶片上,依旧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道韵。他毫不怀疑这“村夫”话里的真实性,这黄瓜……恐怕真他妈是了不得的神物!自己宗门争夺的那点玄铁矿,跟这一比,简直就是粪土!
“还有这西红柿苗,瞅见没?凤凰虚影!那是大道烙印!用来炼制涅槃丹的主药!现在,折了!”苏青玄又指向旁边歪倒的西红柿苗。
赵无咎喉咙发干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凤凰虚影……涅槃丹?那是传说中能让人重活一世的仙丹啊!就这么……被一道刀气余波给毁了?他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,掐死那个胡乱引动刀气的蠢货手下!
“小青菜,混沌气流滋养,一片叶子就能让凡人立地筑基……歪脖子树上的枣,一颗能定住时空,参悟岁月之秘……”苏青玄如数家珍,越说脸色越黑,最后猛地转头,扫帚头几乎戳到赵无咎鼻子上,“你说!你们该当何罪?!”
赵无咎吓得魂飞天外,带着哭腔道:“前辈!晚辈知罪!天剑宗知罪!赔!我们一定赔!倾家荡产也赔!”
“倾家荡产?”苏青玄嗤笑一声,用扫帚杆敲了敲赵无咎的脑袋,“就你们那三瓜俩枣,赔得起老子一根黄瓜须子吗?”
赵无咎哑口无言,内心一片绝望。是啊,这种神物,拿什么赔?把天剑宗卖了也赔不起啊!
“不过嘛……”苏青玄话锋一转,摸着下巴,露出一个让赵无咎毛骨悚然的笑容,“蚊子腿也是肉。赔不起全部,先赔点利息。来,你,会写字不?”
赵无咎忙不迭点头:“会!晚辈会!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青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皱巴巴、看起来像是用来垫桌角的兽皮,又拿出一根烧了半截的黑炭,丢到赵无咎面前,“喏,纸笔都有了。给老子写!写清楚,天剑宗,玄冥宗,两派联手,于今日午时,毁我逍遥山苏青玄菜园如下:极品星辰黄瓜十株,涅槃西红柿苗五棵,混沌小青菜二十丛……哦对了,还有惊吓费,精神损失费,误工费……算了,这些折算成上品灵脉,先来个一百条吧。”
赵无咎听着那离谱的清单,手都抖了。极品星辰黄瓜?涅槃西红柿?还一百条上品灵脉?天剑宗全宗上下刮地三尺,也凑不出十分之一啊!
“前…前辈…这…这是不是有点……”他试图讨价还价。
“嗯?”苏青玄眼睛一眯,扫帚头轻轻点在他眉心。
赵无咎瞬间感觉神魂都要被冻僵了,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,他忙不迭尖叫:“写!晚辈这就写!一字不差!”
他趴在地上,用那半截黑炭,哆哆嗦嗦地在兽皮上写下这足以让天剑宗破产八百回的“赔偿清单”。每写一个字,心都在滴血。
苏青玄满意地看着,等他写完,一把抓过兽皮,扫了一眼,点点头:“字儿还行。按个手印。”
赵无咎欲哭无泪,只好运起一丝微末灵力,逼出一滴精血,按在了兽皮末尾。
“成了!”苏青玄将兽皮揣进怀里,拍了拍,“这就算你们欠条了。现在,滚回去报信吧。记住,三天,就三天。过期不候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他随手一挥。
赵无咎只觉得浑身一轻,那恐怖的封印消失了,灵力重新回归。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也顾不得形象,对着苏青玄深深一躬,然后驾起一道歪歪扭扭的剑光,玩命似的朝着天剑宗方向逃去,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!
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剑光,苏青玄撇撇嘴:“啧,跑得倒快,可惜了,还没问他会不会砌黄瓜架子……”
他转身,看着一片狼藉的菜地,叹了口气,认命地拿起那把秃毛扫帚,开始慢悠悠地清扫起来。
“妈的,亏大了,今晚的拍黄瓜是吃不上了……得让那俩宗门加倍赔!嗯,就赔两百条灵脉好了!”
而此刻,亡命奔逃的赵无咎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:快!快回宗门!告诉宗主!逍遥山有个种菜的!他的扫帚,能定化神!他的黄瓜,堪比神药!得罪了他,天剑宗危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