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雨砸落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蒙恬看着亲卫队长被碾成肉饼的惨状,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——方才还在他身侧递酒囊的小伙子,此刻连完整的甲片都寻不见了。
血沫溅到扶苏脸上时,他本能要去抹,却见那抹红顺着公子下颌滴进衣领,像极了上郡城头被匈奴射落的血旗。
“将军!”扶苏突然攥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。
蒙恬只觉腰腹一紧,整个人被拽着滚进左侧沙坑。
身后传来“轰”的闷响,方才两人站立的位置被半人高的巨石砸出个深坑,碎石擦着蒙恬后颈飞过,在他锁子甲上迸出火星。
扶苏耳畔响起韩越临死前抠住的陶片——那“工”字不是陶工标记,是工造营的暗记!
他咬碎舌尖,腥甜瞬间漫开,抄起沙地上的断剑在沙盘上划出歪扭字迹:“虎符裂而阵可破!”
“公子?”蒙恬抹了把脸上的沙砾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腰间虎符。
那是他祖父蒙骜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是“北境最后的依仗”。
此刻虎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蒙恬鬼使神差地掰开两半,内侧竟刻着密密麻麻的线图——正是阴山峡谷的石阵布防图!
“李黑虎!”扶苏突然拔高声音,目光扫过溃退的戍卒群。
人群里挤过来个络腮胡老兵,甲胄多处开线,腰间还挂着半截断矛。“带百人绕后,用松脂烧了峡谷东侧的老松林!”他将半块虎符拍在李黑虎掌心,“火起时石阵必乱,记着,你等的命比松脂金贵!”
“得令!”李黑虎把虎符往怀里一揣,抽出腰间短刀吼道:“跟老子走的,老子给你们挡箭!”三百个灰头土脸的戍卒嗷叫着跟上,有人扯下衣襟包住火把,有人把最后半袋松脂捆在背上。
他们刚跑过沙丘,峡谷深处就射来密集的箭雨,最前面的小个子卒子“噗”地栽倒,后一个老兵立刻扑上去,用后背接住第二支箭。
“狗日的匈奴!”蒙恬握紧断枪,指节发白。
他看见李黑虎的背影在箭雨中忽隐忽现,每跑十步就有人倒下,可总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——像极了当年在函谷关,他带着八百锐士硬扛楚军三天三夜的样子。
“小心!”周铁的暴喝突然炸响。
扶苏正盯着火折子,余光瞥见左侧人群里冲出个提刀的“秦卒”。
那人铠甲尺码明显偏大,跑动时膝盖蹭着甲叶发出异响。
周铁作为蒙恬亲卫里最精的斥候,早注意到他马蹄铁上的狼纹——匈奴人习惯在铁掌上刻狼头,说是能借狼神的力。
“狼三!”周铁甩出腰间飞爪,钩子精准勾住那人后颈甲扣。
狼三吃痛转身,刀光劈向扶苏咽喉。
扶苏瞳孔骤缩,系统预判瞬间展开:狼三左膝微屈,这一刀是虚招,真正杀招在右腿弹起时的侧斩!
他反手抓起燃烧的火把砸过去,火星溅在狼三脸上,逼得他偏头避让。
“赵高的鹤符?”扶苏盯着狼三腰间晃动的青铜饰件——那是只单脚站立的鹤,脖颈弯曲的弧度和咸阳宫赵高书房的镇纸一模一样。
狼三见身份暴露,嚎叫着扑上来,却被周铁的飞爪拽得踉跄。
扶苏趁机抬脚踹在他膝弯,狼三惨叫着滚向悬崖边,最后抓向他的手只扯下块衣料。
“公子!火起了!”
东侧山梁腾起冲天火光,松脂混合着油脂的焦香裹着热浪扑来。
更惊人的是,石阵缝隙里竟渗出缕缕青烟——那些堆砌的巨石下,藏着用陶管连通的火药!
扶苏望着被火烤得发红的石阵,突然将半枚虎符掷入火海:“告诉咸阳,这石阵的代价,是三百戍卒的血!”
灼热的碎片嵌入掌心,扶苏却觉浑身一轻,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他与蒙恬、与山梁上浴血的戍卒连在一起。
蒙恬不知何时单膝跪地,剩下的半枚虎符托在掌心,甲胄上的血珠滴在沙地上,开出暗红的花:“蒙恬立誓,从此北境三十万甲,唯听太子令!”
夜风卷着焦味掠过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公子!”传令兵滚鞍下马,怀里的竹筒还带着体温,“咸阳八百里加急,密诏到了。”他又压低声音,“另外...韩先生,病逝了。”
扶苏接过密诏的手顿了顿。
月光照在竹简上,他看见封泥上“中车府令”的印纹,像条吐信的毒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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