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漫过夯土军帐的竹帘,扶苏的指尖在密诏封泥上微微发颤。
那枚火漆印纹与寻常八百里加急不同,“沙丘急”三个阴文刻得极深,像三柄淬毒的锥子扎进眼底——按秦律,此印唯有皇帝病危时,由中车府令亲钤。
“蒙公。”他将竹简递向左侧。
蒙恬的虎目扫过印纹,青铜剑嗡鸣出鞘,剑锋轻挑,蜡封碎成八瓣。
竹简展开的刹那,一缕暗红从卷心滑落。
蒙恬粗粝的指腹接住那片残简,月光下血字斑驳:“非...非死...火...”
“韩非?”扶苏喉结滚动。
三日前他还收到韩非从咸阳传来的手书,说在研究改良火药配比,怎会突然病逝?
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翠娘的素麻裙角扫过门槛,发间银簪碰出细碎的响:“公子!
我在韩先生药柜最底层翻到这个。“她捧出一卷泛黄的医方,纸页边缘焦黑,”他走前说’若我暴毙,医方见血显字‘。“
扶苏接过医方,指尖蘸了蘸案头未干的药汁。
当药汁触及纸背的刹那,暗纹如活过来般舒展——“赵高以火药换丹药,公子当慎北境工造营”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,策力+50的暖流顺着脊椎窜上后颈。
扶苏猛地攥紧医方,指节发白:“难怪石阵下的陶管火药!
赵高拿丹药哄骗父皇,却用大秦的火药喂饱匈奴!“
蒙恬的拳头重重砸在案上,青铜虎符残片震得跳了两跳:“末将这半枚虎符,是当年随陛下平嫪毐时御赐。”他将虎符抵住密诏火漆,“咔”的轻响中,火漆内层弹出一卷羊皮地图——北境工造营到咸阳官道的路线上,密密麻麻标着红点,旁注“雷火”二字。
“雷火是工造营新制火药的代号。”扶苏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赵高这是要借密诏召我回咸阳之名,引我走埋火药的官道,连三十万北境儿郎的军粮车都要炸成飞灰!”
帐外突然传来喧哗。“监军查粮已斩七人,再查军械岂不是要株连全军?”韩越的公鸭嗓混在人群里,“不如反了!”
扶苏掀帘而出,夜风吹得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将密诏掷向人群,虎符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要反?
先看这诏书里藏的是什么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