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焦糊味漫进工造营时，扶苏正蹲在王离身侧。
这个被亲卫按在地上的年轻将军脖颈处，青黑色鹤纹刺青在晨露里泛着冷光，像条蜷起的毒蛇。
“赵中车许了你什么？”扶苏指尖叩了叩王离的玄甲护心镜，声音比昨夜的火更冷。
王离偏过头不答，却在瞥见蒙毅怀中昏迷女子时瞳孔骤缩——那女子腰间系着半截褪色的韩字玉佩，是韩非一脉的家徽。
“公子。”蒙毅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将女子轻轻放在草席上。
他的玄甲裂开三道深痕，暗红血迹从左肩渗出来，在晨雾里散着铁锈味，“末将在函谷关遇伏，是这位姑娘用《孤愤书》引开死士......”他掀开女子紧抱的绢帛，泛黄的残页上“孤愤”二字力透纸背，“她醒前塞给末将半枚钥匙，说‘见扶苏，传韩子遗志’。”
扶苏接过残稿时，指尖触到纸页间夹着的青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刚贴上掌心，眼前突然浮现金色光雾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：“检测到《孤愤书》残卷与蒙恬《北境兵要》同源，激活将星共鸣。”
“这是......”蒙恬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。
老将的手指轻轻抚过残稿，眼尾的皱纹里泛起水光，“当年我随陛下读《五蠹》，韩子说‘儒以文乱法，侠以武犯禁’，可这卷里写的‘法儒相济，德刑并用’......”他突然抽剑挑起案上自己的兵书，两卷帛书竟在剑气中自动展开，《北境兵要》里“筑城需悯民力”的批注，正与《孤愤》“法立而民乐用”的墨痕重叠成星图。
“原来韩子早替大秦想好了路。”扶苏喉头发哽。
前世他只知儒家仁政，却被赵高扣上“迂腐”的帽子；此刻残卷上的墨迹仿佛烫着他的掌心，让他终于看清——法治如剑，仁政如鞘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“地窖。”昏迷的女子突然呢喃一声，睫毛剧烈颤动。
她的手无意识抓向扶苏腰间的钥匙，“暗......暗格......”
“周铁！”扶苏扯下腰间断箭指向工造营角落，“带十个人去挖地窖！”
蒙恬的青铜剑“当”地插进泥里，剑刃挑开焦土下的青石板。
地窖开启的瞬间，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——最上层是整箱的竹简，最上面那卷赫然写着《咸阳军械总册》。
扶苏翻到中间页，血色批注刺得他瞳孔收缩：“直道暗道工程，七月十五前贯通上郡至沙丘，限令蒙恬部不得查探。”
“原来前世陛下病重时，蒙将军不是赶不及......”扶苏攥紧竹简，指节发白。
前世蒙恬被王离以“维护直道”为由牵制，等他反应过来，赐死诏书已到上郡——原来这一切，早是赵高布下的局。
“报——”工造营外传来老卒李黑虎的粗嗓门，“三百戍卒在辕门外候着，说要见公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