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里的黑鹰越飞越低,油布包裹的竹简在鹰爪下晃出细碎的光。
扶苏仰头望着那些掠过长空的黑点,喉结动了动——前世他收到赐死诏书时,也是这样的阴云天气,连黑鹰的唳叫都如出一辙。
最前排的黑鹰掠过他发顶时,那片染血的《孤愤》残页终于落进掌心。
他指尖刚触到纸角,便觉不对——残页边缘的火漆印着衔珠鹤纹,这是赵高私印的标记。
前世赵高总爱说“鹤乃仙禽,能通帝听”,可这只鹤,分明是啄食大秦血肉的秃鹫。
“公子!”蒙恬突然伸手按住他欲投火盆的手,老将军掌心的茧子硌得他生疼,“若真烧了《孤愤》,岂非中了奸人下怀?”
扶苏这才惊觉自己何时摸起了火折子。
他望着蒙恬眼里跳动的火光,忽然想起昨夜系统提示的“将星共鸣”——蒙恬的兵法里最忌“见招拆招”,要“观其势,破其局”。
他松开手,残页在指间蜷成半卷,“烧半片。”
火舌舔过残页时,蒙恬的虎目骤然睁大。
原本焦黑的纸灰里,竟透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:“焚书非毁儒,乃焚赵高私藏兵书。”
“好个借刀杀人。”扶苏捏碎烧尽的纸渣,指缝间漏下的灰烬像极了赵高的阴谋——先逼他烧儒典引天下骂名,再坐实“扶苏毁法”的罪名。
他转头看向蒙恬,老将腰间的虎符还沾着晨露,“去查咸阳送来的所有书简,尤其是未拆封的。”
“诺!”蒙恬按剑退下时,玄甲在雾里划出一道冷光。
焦点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向粮窖方向。
周铁的破嗓子穿透晨雾:“抓着了!
这狗日的要偷火药!“
韩越被两个甲士架着拖过来,他往日里总挂着的憨厚笑容不见了,额角的汗把青布头巾浸得透湿。
怀里的火药袋破了个洞,黑黢黢的药粉正簌簌往下掉。
“医女!”扶苏朝人群外招了招手。
翠娘挎着药箱挤进来,她素白的衣袖沾着草屑——方才还在给受伤的戍卒换药。
此刻她捏起一截捆火药袋的麻绳,指尖突然发抖:“这是...咸阳司空府的‘双鲤结’。”她抬起眼,眸子里燃着怒火,“我阿爹在司空府当差时说过,这种结只有给内宫送火药才用!”
扶苏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“策力+50,触发沙盘推演。”他闭眼,眼前浮现出北境粮道的立体投影——每隔三十里的烽火台下,都有个红色光点在闪烁。
“粮道藏火药。”他猛地睁眼,“蒙将军!”
“末将在!”蒙恬不知何时已回到近前,腰间的剑穗被风掀起,露出半截青铜虎纹。
“带三百锐士,沿直道三十里一查。”扶苏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赵高的火药坛翻出来。”
蒙恬领命而去时,马蹄声惊散了最后一团晨雾。
阳光终于刺破云层,照在工造营的大铁锅里——那是扶苏让人支起的行军灶,此刻正咕嘟咕嘟熬着粟米粥。
“公子,这雨下得邪性。”李黑虎搓着沾了泥的手,“灶火总灭,米都沤出霉味了...”他话没说完,韩越的副手突然从粮袋后钻出来,鬼鬼祟祟往锅里倒了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