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山的夜风卷着焦土味灌进谷口,扶苏指尖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。
他蹲在篝火旁,将《孤愤书》残页轻轻按在青铜匣内那张泛黄的羊皮图上——残页边缘的焦痕与羊皮图的火漆印严丝合缝,两重墨迹重叠的刹那,直道与咸阳官道的轮廓竟如活物般在火光里浮起,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淬毒的针,扎在大秦的命脉上。
“公子!”老耿佝偻着背凑过来,布满老茧的手指抖得几乎戳破羊皮,“这...这路线!
上个月末韩越那狗官私藏的粮道图,和这他娘的一个模子刻的!“这位守了二十年烽燧的老卒喉结滚动,浑浊的眼睛里烧着怒火,”韩越说要给北境运粮,结果粮车走的道儿全在这些红点上——合着是给胡人送火药引子!“
扶苏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前世他只知赵高篡改遗诏,却不知这把火烧到北境时,连粮草官都成了内鬼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:“检测到关键线索重叠,策力+50。
建议宿主比对韩越案卷宗。“他抬头望向远处整军的蒙恬,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突然想起三日前整顿军纪时,蒙恬将韩越的贪墨账本摔在他案前:”公子要查,末将拆了雁门粮仓也要把蛀虫挖出来。“原来那些被烧了一半的粮册里,藏的是比霉粮更毒的东西。
“红鸢!”他突然扬声。
二十步外正在擦拭连弩的红衣女子闻声转头,连弩机括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。
她是蒙恬最器重的亲卫统领,锐士境后期的修为让她的动作比寻常士卒快三倍——此刻她眉峰微挑,已经猜到公子要交代什么。
“带一百弩手,顺着乌力吉残部的脚印追。”扶苏将羊皮图塞进她掌心,“他们溃退时护着的不是命,是命脉。”他想起系统投影里那三个护着青铜匣的匈奴骑士,想起乌力吉临死前砸向火海的决绝,“若在阴山脚下见着青铜物件,立刻撤。”
红鸢的指尖在羊皮图上划过那些红点,突然攥紧了图卷。
她记得三天前扶苏整顿军纪时说的话:“胡人抢粮会慌,护着东西时才会疯。”此刻她望着山脚下那片泛着金属冷光的阴影,连弩的弦在掌心绷出红痕——果然,五十步外的沙坑里,七座半埋的青铜炮管正对着东方,炮口还沾着新鲜的火漆。
“撤!”她突然吼道,连弩机括“咔”地弹起。
身后的弩手们愣了一瞬,却见她的连弩已对准最近的炮座。
沙地上的阴影里,几十个匈奴伏兵正从炮管后抬起头,弯刀在月光下泛着青芒。
红鸢的连弩连射三箭,精准钉穿三个伏兵的咽喉,转身时红衣带起一阵风:“公子说过,胡骑溃退时护着的不是命,是命脉!”
沙丘另一侧,乌力吉的副将被周铁踹跪在沙地上。
他望着山脚下腾起的烟尘,突然发出刺耳的笑:“你们以为烧了炮?
赵中车答应给我二十座这样的!“他啐了口血沫,”等直道的火药炸了,咸阳的宫墙都得给胡人的马蹄让路——“
“住口!”周铁的刀背砸在他后颈。
但这句话还是飘进了三里外扶苏的耳朵。
他站在高坡上,将星剑的“法儒并济”刻痕贴着太阳穴。
系统的沙盘投影在眼前展开:直道尽头的沙地里,几点幽蓝的火光像鬼火般跳跃——那是火药引线特有的颜色。
“老耿!”他转身冲向正在整备的老卒队。
老耿正往皮靴里塞最后一把沙粒,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:“公子可是要某去断引线?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火折子,“某守烽燧二十年,沙海底下哪条暗流能藏人,比自家炕头还熟!”
扶苏望着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卒。
三天前整顿军纪时,老耿跪在他马前,用染血的手捧上半袋发霉的军粮:“末将无能,没看住这些狼心狗肺的。”此刻他腰间的佩刀磨得发亮,眼里的光比二十年前第一次举烽时更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