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顶的晨雾被火光撕成碎片时,扶苏正用指节抵住眉心。
将星剑在腰间震得发烫,系统投影里那片青灰色的云团突然膨胀成火海——三十里外的粮仓方向,传来闷闷的轰鸣,像有巨神在地下捶胸。
“公子!”红鸢的呼喊混着风沙撞进耳膜,她发间的银铃碎成乱响,沾血的绢帛在掌心攥出褶皱,“匈奴尸体上的...是咸阳宫的云纹宣!”
扶苏接过绢帛的瞬间,指尖被粗糙的纹路硌得生疼。
前世那道赐死诏书的触感突然涌上来——同样的宣纸,同样的龙纹暗印,连边缘被烛火燎焦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他捏紧绢帛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“检测到赵高暗线物证,策力+200。”
“老耿!”蒙恬的暴喝从东南方传来。
这位向来沉稳的上将军此刻铠甲歪斜,腰间的玄铁剑出鞘三寸,指向沙丘下那片混乱的营地。
扶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胃里陡然一缩。
老耿被两个匈奴拽着胳膊拖向马厩,左肩的箭杆还在滴血,焦黑的右手却死死抠住其中一人的手腕。
为首的匈奴裨小王乌力吉捂着肋下箭伤,半张脸浸在血里,声音像刮过刀石:“秦人若不退兵——”他踢了踢脚边的陶罐,里面滚出几段带火星的引线,“明日这火,便烧到直道!”
“退你娘的兵!”老耿突然吐出血沫,精准溅在乌力吉脸上,“公子教过,北境的沙粒都长眼睛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哽住,因为瞥见高坡上的扶苏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扶苏看见老耿浑浊的眼底腾起一簇火苗。
那是昨夜他教老卒们辨认火药引线时,老人在沙盘前反复追问“要是烧到直道咋办”的眼神,是三天前他带着军医给伤兵换药时,老耿偷偷往他行囊塞干肉的眼神。
“蒙将军。”扶苏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“您说过,北境的兵,最恨拿百姓当人质的鼠辈。”
蒙恬的玄铁剑“嗡”地出鞘,剑刃映着朝霞,在乌力吉脸上割出一道冷光:“三百骑跟我——”
“且慢。”扶苏按住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抚上腰间虎符。
将星剑的刻痕贴着心口,那里跳动的节奏和系统投影里的地脉图重合,“您可知祖父蒙骜为何在《北境兵要》写‘虎符可断火’?”
蒙恬一怔。
他曾在祖父的旧案上见过那卷残书,却从未参透“虎符断火”四字。
此刻扶苏的指尖划过剑柄,熔铸三十万虎符的青铜在晨光里泛着暗金,“直道每百里有虎符封印井,”他剑指地底,“此刻...该启封了。”
“启封?”蒙恬瞳孔微缩,突然想起半月前扶苏带着工匠在直道基岩上刻的奇怪纹路。
他反手拍了拍身边亲卫的肩:“去拿凿子!”
凿击声在沙地上荡开涟漪时,老耿的惨叫声突然拔高。
乌力吉的弯刀抵着他脖颈,刀尖已经沁出血珠:“再拖半柱香,我便送这老东西去见他烧断的引线!”
扶苏的拇指重重按在将星剑的虎符纹上。
系统投影里,地底暗河的脉络突然清晰——那些被他用《孤愤书》残页推演了七夜的青铜水管,正沿着直道地基延伸,像巨蟒蛰伏在沙下。
“将军!”亲卫的惊呼打断思绪。
蒙恬手中的凿子劈开最后一层岩块,露出碗口粗的青铜管,管壁密密麻麻刻着虎符纹,“这是...韩非记载的水攻火法?”
“公子早算到赵高要借沙丘之火,烧断北境脊梁。”蒙恬的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