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道的震颤从脚底窜入脊椎时,扶苏正盯着虎符剑柄上渗开的血纹。
青铜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,他掌心的皮肤像被火舌舔过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成蜂鸣——“策力+200”的红光还未消散,耳畔突然传来老耿破了音的嘶吼:“公子!
看地——“
他低头的刹那,青石板裂开蛛网,最中央的缝隙如野兽咧嘴,“咔”地撕开三丈宽的沟壑。
沙土簌簌坠落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层,竟有黏腻的黑水顺着裂缝渗出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。
老耿踉跄着扑过去,粗糙的指节沾了黑水又凑到鼻尖。
这个守了雁门烽燧十年的老兵突然浑身发抖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:“是...是沙丘炮台炸后流的毒水!
末将记得清楚,上个月那门炮炸了,流的就是这种腥得发苦的黑水!“他抬起染黑的手,月光下那抹紫黑刺得扶苏瞳孔骤缩——前世他在史书中见过类似记载,赵高为了销毁篡改遗诏的证据,曾命人在沙丘行宫埋设火药,爆炸后的毒水腐蚀了半面宫墙。
“蒙公。”扶苏反手按住虎符剑柄,掌心的灼痛让他思维愈发清晰,“劳烦用玄铁剑探探地脉。”
蒙恬应了声,玄铁剑嗡鸣出鞘。
这柄随他征战匈奴的重剑斜斜刺入地缝,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里,剑刃突然一沉。
待他拔起时,剑尖挑着半片青铜碎片,边缘还沾着未干的红漆。
“沙丘火攻需三日月圆。”扶苏借着月光读出碎片内侧的刻字,系统提示音紧接着炸响:“策力+500”。
他猛地抬头,额角青筋跳动——三日后正是月圆夜,正是前世他接到假诏的日子!
“赵高这阉竖...”蒙恬的指节捏得发白,玄铁剑在地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,“难怪这月暗河水位异常,原是有人在地底挖了密道!”
老耿突然“咚”地跪在崩裂的地缝前,燧长令箭“咔”地插入焦土:“公子!
末将带人守了雁门暗河三年,知道河底有条支脉通直道。
若准末将炸开暗河,让河水倒灌冲毁地脉,就算断了直道,也绝不让赵高的火药库成势!“他身后三千戍卒跟着单膝触地,玄甲撞出闷响,像一片突然压下来的乌云。
扶苏望着老耿眼角的皱纹里渗着血珠——那是方才地动时被飞石划破的。
他想起前世这些戍卒的结局:直道被匈奴截断,他们无粮无援,最后全被钉死在烽燧上。
此刻他们眼里的光却比月光更亮,亮得他喉咙发紧。
“老耿。”他弯腰扶起老兵,指尖触到老耿甲胄下凸起的骨节,“你可知炸暗河会淹了半座雁门城?”
“末将知道。”老耿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青铜,“可末将更知道,若让赵高的火药炸了咸阳宫,死的就不只是半座城的百姓。”他指向北方翻涌的乌云,“上个月末将去雁门镇,看见有老妇把最后半块饼塞给讨饭的娃。
公子,秦人活了这么苦,不能再让他们的血白流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