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淬了霜的刀,割开上郡军营的夜幕。
扶苏捏着红鸢塞来的半张羊皮图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羊皮边缘还沾着血渍,摊开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——那是红鸢用短刀挑开匈奴俘虏皮甲时留下的。
“公子,”蒙恬玄铁剑的剑穗扫过他手背,老将军俯身时,甲胄上的鱼鳞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“这图上的九处标记......”他粗粝的手指点在图中咸阳宫的位置,“与蒙骜墓那口青铜鼎的裂纹走向,分毫不差。”
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前世他曾跟着蒙恬祭拜蒙骜,那口埋在墓室中央的青铜鼎,鼎身九条裂纹像九条扭曲的蛇,当时他只当是岁月侵蚀,如今对照这张图——每道裂纹对应的,竟是咸阳城九处火药库的方位!
虎符剑柄突然烫得惊人,他下意识握紧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“检测到地脉记忆重叠,鼎纹为蒙骜所刻镇压地脉之阵,若火药库与裂纹共振......”
“会引动地火!”扶苏脱口而出。
前世直道被炸毁时,他曾听工匠说咸阳地下有暗河,若火药同时引爆,暗河与地火相撞......他猛地抬头,看见蒙恬眼底翻涌的惊涛。
老将军征战半生的手在发抖,玄铁剑几乎握不稳:“当年祖父临终前说‘鼎在脉安’,我竟不知这鼎镇的不是亡魂,是大秦的地脉!”
“报——”
急促的马蹄声撞碎两人的对话。
值夜的戍卒滚鞍下马,甲片相撞的脆响里带着哭腔:“乌力吉的五千铁骑出了阴山!
他们......他们把火把绑在浸油的竹简上,马蹄下铺的全是......“他喉结滚动,”全是公子前世收到的赐死诏书!“
扶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前世那封诏书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:“扶苏为人子不孝,其赐剑以自裁......”此刻那些字迹正被匈奴人浸了火油,要在直道上烧成他的催命符。
他转身抓起案上的青铜虎符,剑鞘上的云雷纹割得掌心生疼:“蒙公,去鼎那边。
红鸢呢?“
“末将在!”
一道黑影从帐顶跃下,红鸢落地时发间银铃碎成一串急雨。
她短刀斜指地面,刀锋还滴着血——显然刚处理完匈奴斥候。
月光掠过她肩头的狼头刺青,那是锐士境武者才有的标记:“公子要末将去直道?”
“带你的二十锐士,”扶苏将虎符塞进她掌心,触感像块烧红的铁,“乌力吉的马队会在子时过青石峡。
你用连弩射火把,要让所有人看清——“他指腹擦过虎符剑脊,”他们护甲上的鹤形烙印。“
红鸢的瞳孔倏地缩成针尖。
她曾在咸阳刑场见过那烙印:赵高的私兵,每人肩甲都刻着丹顶鹤。“明白。”她翻身上马时,羊皮图从怀中滑落,被扶苏眼疾手快接住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扶苏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马蹄声渐远,转而看向蒙恬,“蒙公,跟我去鼎那边。”
蒙骜墓的封土堆在月光下泛着青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