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被墨汁浸过的布,沉甸甸压在上郡城头。
“报——”
马蹄声撞碎酒肆前的灯笼光,浑身是汗的戍卒撞开木门,甲叶擦过门框发出刺耳的刮响。
他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喉间还喘着粗气:“东、城东粮仓......十二道黑影!
所过之处地面冒黑水,像......像有人在地底下哭!“
扶苏正攥着虎符剑,剑身上新浮现的沙丘地图还泛着冷光。
听见“十二道黑影”时,他指尖微颤——方才幻象里赵高身后的十二具傀儡,此刻竟真的在城东现了形。
蒙恬玄铁剑“嗡”地出鞘半寸,剑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:“红鸢,带亲卫去粮仓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红鸢反手抽出腰间连弩,玄色披风扫过酒肆柜台,带翻了半坛未喝完的粟酒。
酒液泼在陈三脚边,那被押在柱脚的酒肆老板突然抬起头,嘴角沾着血沫的笑更深了。
扶苏的目光扫过陈三,又落在红鸢腰间的青铜箭簇上。
他按住虎符剑柄,系统提示声终于在识海响起:“检测到锁龙阵衍生傀儡,建议优先破坏地脉连接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开口,红鸢的脚步顿在门边。
“带三队轻骑绕到粮仓后侧。”扶苏将虎符剑往桌上一立,剑身映出他泛红的眼,“傀儡若往直道方向走,截住。”
红鸢眯起眼,指尖摩挲连弩机括:“公子如何断定?”
“方才陈三画符时,地窖人俑震颤的方向。”扶苏指了指酒肆角落的黑陶罐,“那罐里的黑水,是顺着直道夯土的走向流的。”
蒙恬突然重重拍了下案几。
他盯着陶罐里未干的水痕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“直道是大秦北连九原、南抵咸阳的命脉,若地脉被锁龙阵接上......”
“公子!”门外传来红鸢的厉喝。
扶苏冲出门时,正看见红鸢的连弩“咔”地弹出三箭。
月光下十二道黑影正贴着粮仓飞掠,最前面那具傀儡的头颅被箭簇贯穿,却没血,只有白森森的骨茬——那是张被剥去脸皮的人脸,眼眶里嵌着青铜齿轮,下颌关节由细铁链连接。
“是陈三的副手!”蒙恬的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剑花,“上月他说回咸阳探亲,我还批了路引......”
扶苏的虎符剑自动离手,剑尖指向那具被射落的傀儡。
剑气劈开傀儡胸膛的瞬间,一张浸血的羊皮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——图上用朱砂画着蛛网般的线条,所有线头都指向地下,末端写着“咸阳宫地脉眼”。
“赵高这是要用死士血祭,把上郡地脉接入沙丘锁龙阵!”蒙恬的声音发颤,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图上密密麻麻的“戍卒姓名”,“这些名字......都是近三月失踪的守边儿郎!”
夜风卷起羊皮图一角,露出图背的小字:“血引不枯,九鼎不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