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地窖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，扶苏的靴底碾过一片碎瓦，脆响惊得梁上的灰雀扑棱着飞走。
蒙恬的玄铁剑挑开半块坍塌的青石板，火折子“噗”地窜起，照亮了地窖里东倒西歪的粮囤——原本该堆得齐腰高的粟米散了一地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青铜碎片。
“公子，”老贾佝偻着背从瓦砾堆里钻出来，衣袍下摆沾着暗红血渍，手里举着半片鹤纹残片，“小的方才摸墙根找出口，这东西卡在砖缝里，摸着纹路和您怀里那半块像...”
扶苏的指尖刚触到残片背面的刻痕，虎符剑柄突然发烫。
他下意识抽出剑，两截青铜残片“咔”地嵌进剑柄凹槽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咬合。
十二道金纹从剑脊窜向剑尖，在半空凝成九座小鼎的虚影——正是咸阳宫那套传国九鼎的模样。
“公子快看！”老贾的声音发颤，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向剑光，“这鼎影在转！
北边那座对应上郡雁门关，西边那座...是九原直道第七关！“
蒙恬的玄铁剑“当”地磕在青石板上。
这位惯常镇定的上将军此刻瞳孔微缩，盯着旋转的鼎影：“直道九关是我亲自督建，每关相距八十里，方位竟与咸阳九鼎的摆放分毫不差。”他突然攥紧剑柄，“赵高篡改遗诏前，曾命人往直道地基灌黑狗血——原来他是要借地脉锁死北境边军的退路！”
地窖穹顶的裂缝里渗出更多黑血，滴在青铜残片上发出“嘶嘶”声响。
红鸢的连弩“唰”地对准东北角，那里的青铜人俑眼瞳突然泛起幽蓝：“公子，这些俑...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前排的人俑“咔”地转动脖颈，鹤纹在颈侧浮现的瞬间，沙丘方向传来刺耳的尖笑：“扶苏，你祖父的虎符剑困得住地脉，困得住三千北境锐士的命吗？”
赵高的半张脸从人俑眼瞳里挤出来，青灰色的皮肤爬满尸斑，声音像刮过青铜的锥子：“直道第七关下我埋了血池，三日后戌时，你那些忠心耿耿的边军会被自己的血灌进喉咙——”
“系统预判启动。”
扶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虎符剑突然映出咸阳宫的实时画面：赵高跪在胡亥榻前，手里攥着染血的帛书；李斯抚着长须在殿外踱步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阴鸷；而直道第七关的地下，密密麻麻的陶瓮堆成小山，瓮口封着写满咒文的黄纸。
“蒙将军！”他反手抓住蒙恬的手腕，将剑中画面按在对方掌心，“带三千锐士埋伏直道第七关，赵高三日后必率死士来祭血池。
那些陶瓮里装的不是粮食，是浸了蛊毒的人血！“
蒙恬的拇指重重碾过剑上的画面，玄铁剑在他掌心震出嗡鸣：“末将这就去点兵。”他转身时衣甲摩擦的声响比平日更急，走到地窖口又顿住，“公子，这些人俑...”
“红鸢留下。”扶苏抽出腰间短刀割破指尖，鲜血滴在虎符剑的地脉纹路里，“连弩箭簇蘸我血，专射俑颈鹤纹——那是赵高魂魄的锚点。”
红鸢的连弩“唰”地射出三箭，最前面的人俑脖颈炸开一团黑雾。
她甩了甩染血的箭簇，嘴角勾起锐士特有的狠劲：“公子放心，当年在函谷关射飞贼，小的能隔着三十步钉住对方喉结。”
虎符剑突然剧烈震颤，剑柄内侧浮现出“沙丘血池”四个逆流血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