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山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匈奴金帐时,呼屠吾斯正用青铜酒爵砸向羊皮地图。
“七成!
狼旗骑折了七成!“他靴底碾过且莫车的名字,兽皮靴跟在毡毯上蹭出焦黑痕迹,”那蠢货带着血池狼骑去啃雁门关,结果被玄甲军连人带马钉在雪地里——现在倒好,连血池的秘密都被扶苏那竖子摸到了!“
帐外传来狼嚎,混着巫祝念咒的嗡鸣。
阿古达掀开毡帘进来时,额头还沾着献祭用的羊血,暗红的血珠顺着鹰钩鼻滑进领口,在雪白的祭袍上洇出个歪扭的星子。“左贤王息怒。”他跪行两步,骨节在羊毛毯上叩出闷响,掌心托着块刻满虫文的牛骨,“神谕说秦军占着‘地脉’,若强行攻山,会触怒阴山之神。”
呼屠吾斯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夺过牛骨,月光从帐顶漏下来,照见骨面凹刻的“赵”字——那是他与咸阳那个阉人的暗号。“血月现世?”他嗤笑一声,狼首金冠上的红缨扫过阿古达的脸,“你当本王是刚断奶的小狼崽?
你那神谕里的’赵‘字,倒比狼头旗上的还新鲜!“
阿古达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闻到左贤王身上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日亲手宰了三个质疑神谕的千夫长留下的。“神说需等秋分。”他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辛,“到那时,地脉里的怨气养足了,秦军的剑会自己砍向脖子......”
帐外突然传来马嘶。
呼屠吾斯的狼眼眯起,他抓起案上的青铜匕首抵住阿古达咽喉:“若秋分前雁门关还在,本王就用你的血养狼。”
同一时刻,雁门关外的战俘营里,扶苏的指尖正悬在且莫车的伤口上方。
且莫车的尸身还未完全冷透,左胸那道剑伤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缕极细的黑雾。
扶苏掀开草席时,黑雾突然凝成蛇形,“嘶”地窜向他的手腕。
虎符剑在怀中发烫,剑鞘上的“秦”字纹泛起金光,黑雾撞上去立刻蜷成一团,像被火燎了尾巴的野狐。
“公子!”守在帐外的红鸢掀帘而入,玄铁短刃在手中转了个花,“医官说所有中黑血的伤兵,伤口都在渗这种雾气。”她的目光扫过且莫车的脖颈——那里有道淡青的鹤纹,正随着黑雾的蠕动若隐若现。
扶苏没说话。
他抽出虎符剑,剑锋轻轻划过且莫车的伤口。
金属与血肉相触的瞬间,剑面突然泛起涟漪,映出另一幅图景:阿古达跪在阴影里,对面站着个身着玄衣的宦官,喉结处有道旧疤——那是赵高独有的印记。
“左贤王疑心重,需用‘血月’拖延至秋分。”宦官的声音像锈了的青铜钟,“等阴山地脉与咸阳九鼎连通,三十万边军的魂魄,够我养十个血池。”
虎符剑“嗡”地一声震颤。
扶苏的掌心沁出冷汗——前世他在咸阳宫见过赵高调弄的“血池”,那是用死囚魂魄喂养的邪物,想不到这阉人竟将手伸到了北境。
“蒙公!”他提着剑冲出营帐,月光下,蒙恬正站在新立的沙盘前。
那是系统刚升级的立体推演图,阴山地脉、雁门关城墙、匈奴营帐都以半透明光影浮在空中,连黄河古道的冰面裂纹都纤毫毕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