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压得雁门关的夯土城墙都在发颤,哈斯的狼皮护肩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勒住青骓马,马镫下的草滩泛着诡异的银灰——那是被血月染透的颜色。
“哨长!”身后斥候的声音带着颤音,“那些溃兵的甲胄......”
哈斯没回头。
他的锐士境修为让五感比常人敏锐三倍,早嗅到了不对劲。
草滩边缘横七竖八倒着十数具秦军甲士,腰间的箭囊空着,刀鞘却还紧缚在腰间——真正溃败的士兵,断不会连兵器都舍不得丢。
他翻身下马,靴底碾碎一丛结霜的芨芨草,蹲下身时,眼角瞥见一具尸体后颈的暗红丝线。
和左贤王帐下骨甲骑后颈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哈斯的手按上腰间马刀,刀镡的狼头浮雕硌得虎口生疼。
他扯过一具尸体的胳膊,玄铁剑柄从甲衣下露出来,刻着“扶苏监军”四个小篆,在血月下泛着冷光。“马蹄印。”他低喝一声,斥候立刻趴到地上。
“新旧交错!”斥候的声音拔高,“新蹄印叠在旧的上面,像是故意踩出来的!”
哈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匈奴人最擅辨踪,他怎会看不出?
这些“溃兵”根本是诱敌的饵!
他翻身跃上马背,青骓马刚扬起前蹄,后颈突然窜起灼烧感。
“巫祝的黑焰!”斥候的尖叫被风撕碎。
哈斯转头的瞬间,看见阿古达的巫阵腾起黑雾,一道幽蓝火焰裹着腐尸味扑面而来。
青骓马发出惨嘶,前腿突然瘫软——黑焰已烧穿了马腹。
哈斯借力滚出两步,马刀横在胸前,却见那火焰缠上了马尸,眨眼间将血肉熔成黑浆,连马骨都渗出暗红丝线。
“报......”他刚开口,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。
黑浆里浮出半张人脸,是左贤王的,又是赵高的,咧着嘴笑:“急什么?
你的王,正往草滩里钻呢。“
雁门关城墙上,老钱的手在沙袋上顿住。
他是蒙恬从齐地募来的匠作,此刻正和二十个“民夫”往城垛填沙袋,指腹却摸到了黏腻的湿意。
借着月光低头,沙袋缝隙里渗出的竟是血——暗红的,带着铁锈味。
“公子!”老钱扯下布巾擦手,抬头正撞进扶苏的视线。
扶苏站在女墙后,虎符剑横在膝头。
剑脊的“沙丘血池”纹逆着刻痕流动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“左贤王三日内必攻草滩,概率97%。”他摸了摸剑柄,凉得刺骨,“蒙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