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馆的风波,在林建国雷霆万钧的手段下,尘埃落定。
夜色深沉,徐慧珍的小店里,煤油灯的火苗静静跳跃。
她没有睡。
指尖被针扎破的细微刺痛,反而让她无比清醒。
她知道,用钱去衡量林建国给予的安全感,是一种亵渎。
那个男人,如渊似海,深不可测。金钱在他眼中,恐怕与路边的石子无异。
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,只有这点裁衣缝补的心意。
一整夜,她将自己珍藏许久的、准备给自己做嫁衣的最好那匹哔叽布料拿了出来。灯下,剪刀开合的声音清脆,缝纫机单调的“哒哒”声,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心绪的语言。
第二天,晨光熹微。
徐慧珍抱着那身用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新衣,站在什刹海那座幽静的院门前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她抬起手,又放下,反复几次,才终于鼓起勇气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门开了。
林建国看到她,眼神里有一瞬的讶异,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。
“林先生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,就给你做了身衣服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徐慧珍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,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,双手将衣服往前递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快请进。”
林建国侧身让她进来,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包。
屋里陈设简单,却一尘不染,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清净。
林建国拆开纸包,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呈现在眼前。
料子挺括,针脚细密,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他脱下外衣,只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,开始试穿。
屋子不大,两个人独处,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。
徐慧珍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,混杂着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中山装穿在林建国身上,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。宽阔的肩膀,挺拔的腰身,被这身衣服完美地勾勒出来,整个人透着一股迫人的英气。
“好像……领子这里有点不平。”
徐慧珍的声音细若蚊蚋,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。
她踮起脚尖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衣领。
指尖冰凉,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脖颈的皮肤。
温热的,带着勃勃生机的触感,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从她的指尖窜遍全身。
徐慧珍的身体僵了一下,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。
林建国也感觉到了。
那一点柔软冰凉的触感,让他身体微微一顿。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混杂着新布料的味道。
他垂下眼,能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,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。
两个人的呼吸,在这一刻都屏住了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徐慧珍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看着他英挺的轮廓,眼中满是痴迷。
感激、崇拜、爱慕……
所有复杂而又纯粹的情感,在她心中汇聚、发酵,最终化作一股奇特的、无形的暖流,从她的身体里弥漫开来。
这股暖流并非物理上的存在,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强烈共鸣。
林建国的身体,或者说,他脑海深处的医道空间,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纯粹而磅礴的情感能量。
它就像一把钥匙,一把由最真挚的人类情感锻造而成的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那本古老经书的锁孔之中。
当晚。
林建国送走了面红耳赤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徐慧珍,独自回到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