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午后。
阳光被窗棂切割成细碎的金条,懒洋洋地洒在小酒馆的方木桌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气,既有陈年老木的温润,又有淡淡的药香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醇厚酒意,钻入鼻腔,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这便是“启灵”药酒的传奇发源地。
自从郑老先生一画惊城,失语画童开口言笑,林建国这间原本不起眼的小酒馆,便成了京城文化圈里一处无人不知的圣地。
馆内,座无虚席。
几位客人正襟危坐,神情肃穆,与其说是来喝酒,不如说是在等待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他们中有鬓角染霜的老作家,指节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;有穿着时髦的美院教授,眼神在四周的陈设上游走,似乎在捕捉某种构图的灵感;还有几位报社的编辑,低声交谈着,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柜台后方那只半人高的大酒坛。
那里,封存着传说中能让枯木逢春、顽石点头的“启灵”酒。
然而,神酿难求。
每日一小坛的产量,早已被预定到了数周之后。如今能坐在这里的,无一不是通过层层引荐,耐心排候多日的雅客。
就在这片静谧而充满期待的氛围中,酒馆的门帘被一只急切的手猛地掀开。
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,挤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三大爷,闫埠贵。
自从上次匿名举报林建国不成,反在全院大会上被当众揭穿,丢尽了颜面,闫埠贵确实消停了一阵子。可他骨子里的嫉妒和算计,却如同潮湿角落里的霉菌,从未停止过滋生。
当“启灵”酒一百块一壶的天价和神乎其神的名声传回四合院时,闫埠贵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。
一百块?那可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!
让他花钱买,无异于割他的肉。
可那“启迪灵感”的奇效,又让他抓心挠肝,日思夜想。他一个教书匠,要是喝了这酒,脑子一开窍,是不是也能写出几篇传世文章,评上特级教师?
贪婪与吝啬在他的脑中反复交战,最终,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瓜,为他指明了一条“捷径”——道德绑架,凭交情白拿!
此刻,他穿着自己压箱底的一身蓝色卡其布中山装,头发用头油抹得锃亮,皮鞋也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他无视了门口排队等候的人,也无视了满座的文人墨客,径直穿过人群,走到了柜台前。
柜台后,林建国正低声和徐慧珍说着话,核对着今天的预约名单。
“建国啊。”
闫埠贵清了清嗓子,刻意将声音拔高了八度,确保整个酒馆的人都能听见。
林建国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这种沉默,让闫埠贵有些不自在,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,将那副倚老卖老的架子端得更稳了。
“听说你这儿出了好酒?发达了嘛!”
他干笑了两声,眼神在林建国身后的酒坛上贪婪地扫过。
“怎么说,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,更是你‘前院的老师’。你现在出人头地了,可不能忘了师恩呐。”
见林建国依旧面无表情,闫埠贵心头一横,决定加大表演力度。
他伸出右手,夸张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,脸上瞬间挤出痛苦不堪的神情,嘴里发出“哎哟”一声长叹。
“不瞒你说啊,建国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疲惫。
“我最近为了学校那帮孩子们的教育问题,真是殚精竭虑,心力交瘁!晚上睡不着,白天头昏脑涨,备课的时候,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,思绪完全不通畅啊!”
他顿了顿,眼神瞟向周围的客人,声音更大了几分。
“你这酒,我听说了,不是能启迪灵感吗?给我来一壶!”
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,仿佛那酒本就该是他的。
“也算是你这个当学生的,为咱们国家的人民教育事业,做一点小小的贡献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