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踝被冰冷的影子死死缠住,林刻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。黄三带着剩下的那个保镖和那个妖艳女子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。
“小子,异能挺别致啊?用发胶?”黄三讥讽道,“可惜,花里胡哨,不堪一击。”
那个被发胶暂时困住的保镖也挣脱了束缚,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,和同伴一起堵住了林刻的退路。
市场里的一些人投来好奇或冷漠的目光,但没人插手。在这里,弱肉强食是默认的规则。
林刻额头渗出冷汗,大脑飞速运转。发胶的效果似乎对影子无效,或者效果甚微。他还有什么办法?剪刀?难道要在这里给人理发吗?
他下意识地摸向别在腰后的理发剪刀。
“怎么?还想用剪刀给爷修修面?”黄三哈哈大笑,仿佛看到了最好笑的事情。
就在这时,林刻的目光扫过市场顶部那些纵横交错的、老旧的电线和悬挂的、亮度不一的灯泡。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的能力是“编辑现实”,虽然微弱,但本质上是扭曲、覆盖现有的法则。
那么……能不能“编辑”一下这些影子的“存在基础”——光呢?
他来不及细想,死马当活马医。他紧紧握住冰冷的剪刀,不是用它去剪什么实体,而是将它想象成一种“引导”和“放大”他意志的媒介,对着头顶那片区域的光源,猛地做出一个“裁剪”的动作!
同时,他集中全部精神,疯狂地想象着一个画面:**让光线的分布,按照我的意愿改变!让缠绕我的影子,失去依托!**
这一次的消耗远超之前,他感觉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过去。
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!
“滋啦——噼啪!”
头顶上,几盏原本就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,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,而另外几盏原本昏暗的灯泡却骤然变亮!整个区域的光影分布,在瞬间发生了极其不自然的、违反物理常识的剧变!
原本死死缠绕林刻脚踝的影子,因为光源的混乱和“被编辑”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,剧烈地扭曲、波动起来,束缚力大减!
就是现在!
林刻猛地一挣,竟然真的挣脱了影子的束缚!他顾不上头脑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,用尽最后力气,像兔子一样窜向那扇近在咫尺的铁门,猛地撞开,冲了出去,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。
黄三和他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影变幻晃花了眼,等他们反应过来,林刻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妈的!见鬼了!”黄三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,脸色铁青。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,那种操控光影的手段,闻所未闻!
……
林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“藏念斋”的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不想倒在外面的意志力支撑着。推开木门的瞬间,他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,汗水浸透了衣服。
苏念正坐在茶桌旁,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狼狈。她放下书,慢悠悠地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,看了看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木盒,又看了看他虚脱的样子。
“看来任务完成了?”她语气轻松,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,“不过,好像惹了点小麻烦?”
林刻艰难地点点头,把遭遇黄三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,尤其是最后那孤注一掷的“编辑光影”。
苏念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临场反应不错,思路也够清奇。用剪刀‘裁剪’光线,覆盖局部光学法则……虽然粗糙得可怜,消耗和产出比惨不忍睹,但至少证明你没那么笨。”
林刻:“……”
这算是表扬吗?他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“不过,”苏念话锋一转,表情稍微严肃了些,“你太大意了。‘灰色地带’的人就像鬣狗,你一旦露出破绽或者怀揣宝物,就会被盯上。这次你运气好,对方轻敌,你的能力又足够诡异,才侥幸逃脱。”
她看着林刻,一字一句地说:“记住,你的能力是‘BUG’,是‘变量’,它的强大在于‘不可预测’和‘打破常规’,而不是正面硬碰硬。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,稳健,隐忍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林刻瘫在地上,回味着苏念的话,又想起刚才的惊险,深以为然。他这条咸鱼,果然还是适合苟着发育。
“还有,”苏念拿起那个木盒,打开看了看里面的“镜花水月”碎片,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,“你这次惹到的‘麻烦’,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。”
“那个黄三,只是个小角色。他背后,或许还有更大的势力。而你‘林刻’这个名字,以及你这种独特的能力,很可能已经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了。”
林刻心里咯噔一下。
刚找到的安稳,似乎又要被打破了?
苏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忽然又笑了,恢复了那副精灵古怪的模样:“安啦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有我这个房东在,还能让你被欺负了不成?”
“现在,首要任务是……”她指了指厨房,“履行你的厨娘职责,我饿了。顺便,好好回想和总结你今天的能力使用体验,这比那破碎片重要多了。”
林刻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女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的合租生活,果然充满了“惊喜”和“意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