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村剑心的身份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神谷道场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,另一场风波便已不请自来。
那是一个夹杂着细雨的夜晚,道场的大门被猛地敲响,急促而慌乱,仿佛叩门者的生命正被无形的猛兽追赶。
神谷薰打开门,一道狼狈的身影便跌了进来,带着一身的泥泞与寒气。
来者是一位女子,即便发丝凌乱,衣衫上满是划破的口子,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美丽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因恐惧而毫无血色,一双眼眸里盛满了惊魂未定的绝望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。
她叫高荷惠,一名医生。但这个神圣的身份,却给她带来了地狱般的噩梦。她被城中臭名昭著的富商武田观柳所囚禁,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中,被迫用自己的医术,去调配一种能毁灭无数家庭的毒物——鸦片。
良知的谴责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。终于,她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沾满罪恶,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,从那座牢笼中逃了出来。
神谷道场,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听过的,唯一尚存一丝正气的地方。
果不其然,地狱的猎犬紧随而至。
武田观柳绝不会允许自己制造鸦片的罪行暴露于天下,对于高荷惠这个唯一的活口,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灭口。他麾下最精锐的杀手集团,幕末时期便令人闻风丧胆的御庭番众,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悄然包围了这片区域。
道场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高荷惠蜷缩在角落,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颤抖,牙齿都在打颤。神谷薰紧紧握着她的手,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措。
剑心的目光从高荷惠身上移开,落在了道场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。他能感觉到,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,正冰冷地注视着这里,等待着最佳的扑杀时机。
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。
守护,并不仅仅是张开双臂,将需要保护的人挡在身后。有时候,更需要主动挥剑,将威胁的根源彻底斩断。
“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剑心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从根源上解决问题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道场的大门又一次被粗暴地推开。
“喂!那个叫拔刀斋的混蛋在这里吗?”
一个身材高大,扛着一把长度夸张到近乎荒谬的巨刃的男人,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。他一头鲜红的鸡冠头,眼神桀骜不驯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嚣张气焰。
相乐左之助,以打架为生的“斩拳”专家。
他同样看不惯武田观柳用鸦片毒害平民的恶行,本想单枪匹马去砸了那个混蛋的场子,却听闻传说中的刽子手拔刀斋也身在东京,便寻到了这里。
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男人,在这一刻,目光于空中交汇。
一个内敛如鞘中之刃,一个张扬如烈火燎原。
但他们的眼神深处,燃烧着同样的怒火。
“我要去拆了武田观柳的骨头。”左之助将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闷响,“你呢?”
剑心站起身,将逆刃刀提在手中。
“在下,去斩断罪恶的根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更多言语。
是夜,月黑风高,杀气盈天。
武田观柳的府邸,与其说是一座豪宅,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要塞。高墙之上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火把的光芒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上百名护卫手持出鞘的刀枪,眼神凶悍,在院中来回巡逻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。
剑心与左之助藏身于墙外的阴影中,对视一眼。
下一秒,两人同时行动,兵分两路。
“给老子滚开!”
左之助选择了最直接,也最符合他性格的路线。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整个人扛着那把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,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巨兽,直接从正门撞了进去!